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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骑士的选择(第1/4页)

当西部公爵那狼狈的身影出现在遗迹中时,艾薇尔一时间都有些愣神。
西部公爵竟然在和海德尔伯爵的战斗中赢了?
不,这不可能。
海德尔伯爵可是正统显化使,只是孵化了本命精灵的西部公爵不可能...
莱纳斯的声音像一柄冰锥,猝然刺破清晨的薄雾。
艾薇尔脚步顿住,却没回头——不是不愿,而是那一瞬,脊椎深处仿佛有根神经被骤然扯紧,牵得整条右臂微微发麻。他站在城堡正门前,阳光斜斜劈开廊柱投下的阴影,一半脸沐浴在光里,一半沉在暗中。那双灰蓝色的眼眸眯起,瞳孔缩成两道细锐的竖线,像北地雪原上骤然锁定猎物的苍鹰。
“在哪?”他问。声音不高,甚至没有起伏,可尾音却像淬了霜的刃尖,刮过空气时带出细微的嘶响。
莱纳斯没答,只快步上前,从怀中抽出一卷羊皮纸——边缘焦黑卷曲,像是刚从火堆余烬里抢出来的。他抖开,摊在艾薇尔眼前。纸上不是地图,而是一幅用炭笔潦草勾勒的速写:一座坍塌半边的石砌水塔,塔顶歪斜插着一根断裂的风信旗杆,旗布早已朽烂,只剩几缕灰白残絮在风中飘荡;塔基旁,一株枯死的老橡树虬枝横斜,树干上刻着一道深痕,形如断剑。
艾薇尔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不是普通水塔。那是乌木泽城西郊废弃的“静默水塔”,建于三百年前,曾为旧王庭供水。后来因地下水脉枯竭而弃用,再后来……二十年前,奥莱恩子爵的私兵在此处围剿一支流亡的霜语骑士小队。那一战,七名骑士尽数战死,尸首被抛入塔底枯井。而带队的骑士长,名叫雷蒙德·菲尔德——子爵夫人的亲兄长。
也是伊戈尔的授业恩师。
艾薇尔的手指无意识攥紧,指甲陷进掌心。他记得这塔。不是亲眼所见,而是从艾拉临终前断续的呓语里拼凑出的碎片:“……塔……水声……好冷……他说要等你来……可水塔里……没有水……只有风……”
当时他以为那是濒死幻觉。此刻才知,是血未干透的坐标。
“你怎么找到的?”艾薇尔嗓音哑得厉害。
莱纳斯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避开他眼睛:“昨夜暴雨。白木之森东麓山体滑坡,冲垮了半座旧哨所——那底下压着一间密室。里面……有具裹着奥莱恩家纹银甲的骸骨,手里还攥着半块水塔浮雕拓片。我们顺着拓片纹路反向比对,在城西三里外发现了它。”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守塔的佣兵头子……今早自缢在塔内。吊绳是用自己腰带打的绞索。尸身下……有道新鲜鞭痕,从左肩胛直划到右腰,深可见骨。”
艾薇尔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霜语领特制刑鞭的力道与角度——专用于拷问叛逃骑士。鞭梢缀铜珠,抽打时会留下三道平行血槽,形如荆棘冠冕。
“威尔顿在那。”他斩钉截铁。
莱纳斯点头,又摇头:“不全在。他留了信。”
他撕开羊皮纸背面一处隐蔽夹层,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灰纸。纸面泛着微弱的磷光,是用夜光菇汁液书写的密语——只有霜语领血脉能辨识的“霜痕文”。
艾薇尔只扫了一眼,手指便猛地一颤。
那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墨迹新鲜得仿佛刚落笔:
> “老师教我第一课:骑士跪天、跪地、跪誓言,唯不跪人。
> 可您跪了。
> 跪在子爵夫人裙摆下,跪在金库钥匙旁,跪在艾拉的尸体前……
> 那一夜,您跪着替她擦净血污,却忘了替我扶正头盔。
> 所以我拿走了您最珍视的东西——
> 不是领地,不是爵位,不是艾拉的命。
> 是您脊梁骨里,最后一寸直着的傲气。”
艾薇尔盯着那行字,胸口像被冰水灌满。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自己浑身是血撞开子爵府侧门,看见威尔顿单膝跪在廊下,正用一块素白亚麻布,仔细擦拭艾拉颈间凝固的血痂。雨水顺着他绷紧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布面上,洇开一朵朵淡红的花。而艾拉的眼睛,至死都睁着,瞳孔里映着威尔顿低垂的睫毛,和他身后窗棂上晃动的、一盏将熄未熄的烛火。
原来那时他就跪着。只是艾薇尔只看见了血,没看见跪姿。
“他要什么?”艾薇尔问,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莱纳斯深深吸了口气:“他要你去。只准你一个人。正午前,否则……”他没说完,但目光落在艾薇尔腰间——那里空空如也。昨夜醉倒后,他的佩剑被阿什琳收走了,此刻只余剑鞘虚悬。
艾薇尔却笑了。那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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