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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 李娟上学,棉田丰收(第1/2页)

来的是乡长和负责教育方面的副书记。他们两个可不是空手来的,拿着两个箱子,一个是一米乘八十的硬皮箱,一个是六十乘四十的手提半软布箱,都是非常实用的。
这时候人们出远门,这样的皮箱用的比较多。
...
牛羊把车停稳,跳下车时靴子踩进院子新翻的松土里,陷下去半寸。古丽米冷端着铜壶站在屋檐下,壶嘴正往外淌着细白的热气,见他来了,弯腰掀开毡帘,一股混着酥油茶、新割干草和羊毛脂的暖香扑面涌来。玉山江蹲在院角用铁锹铲着昨夜冻硬的牛粪块,听见动静抬头,脸上胡茬沾着几点灰,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李老板——不,现在该叫牛老板了!你这车比去年跑得快,轮子没陷进泥坑里,好兆头!”
牛羊搓着手哈出一口白雾,跟着进屋。屋内果然如先前所见,八间砖包皮房空荡敞亮,木炕上铺着厚实的羊毛毡,但炕沿歪斜,几根撑腿底下垫着碎砖头,一坐上去便微微晃动。玉山江的妻子古丽米冷已将奶茶倒进三只粗陶碗里,奶皮子浮在表面,油光锃亮。牛羊接过一碗,指尖刚触到陶壁,就觉一股温热直透掌心——这火炕是真烧起来了,不是虚热。
“你们这炕,怕是李青侠的手艺?”牛羊抿了一口,咸香醇厚,奶味压住了茶涩。
“可不就是他!”玉山江把铁锹靠在门边,擦着汗坐下,“他说‘冬窝子的炕要扛得住零下三十度,这新院子的炕得扛住十年’,可砖坯子是他亲手打的,泥巴是孟海那边运来的,连炕洞里的烟道走向,都是他趴在地上拿粉笔画的。”他指指炕尾一处微凸的砖缝,“瞧见没?那底下埋了根旧铁轨,烧火时热气顺着铁轨走,整条炕都匀乎。”
牛羊心头一动。李青侠……这名字近来总在耳边绕。前日丁若还提过,说李青侠冬天替牧民置换羔羊时,悄悄把二十头瘦母牛折成三头带犊子的健壮母牛,又多塞了一筐盐砖,说是“给小牛崽补钙”。没人点破,可牛羊知道,这是李青侠在替整个部落攒“活命本”——羊羔能卖钱,母牛能产奶,盐砖防牲口掉膘,桩桩件件,全掐在节骨眼上。
正想着,院外传来拖拉机突突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哈里木跳下车,肩上扛着一捆新削的柳条,裤脚沾满泥浆:“玉山江大哥!毡房顶子的弓形架劈好了,就等你去山口看那几棵老榆树——树心没糟,够做主梁!”他瞥见牛羊,立刻摘下狗皮帽子往怀里一掖,恭敬地点头,“牛老板也来了?听说您车上的柴油泵修得好,我那台东方红漏油,明儿能帮瞅瞅不?”
“漏油?”牛羊放下碗,“怕不是高压油管裂了?还是喷油嘴积碳?”
哈里木挠头:“就……滋滋冒黑烟,一踩油门像喘不上气。”
玉山江笑着插话:“他呀,连滤清器在哪都不知道,昨儿还把机油加进水箱里,差点把缸体煮炸喽!”屋里哄笑起来,古丽米冷也掩着嘴,奶茶碗沿印下浅浅的唇红。牛羊却没笑。他想起昨早路过七队时,看见李龙蹲在田埂上,正用改锥拧紧一台播种机的传动轴螺栓。那机器锈迹斑斑,齿轮齿尖崩了三处,可李龙手里动作极稳,拧完最后一圈,随手抓把湿泥糊住漏油的接缝——泥巴干了,竟真不漏了。这不是手艺,是穷出来的狠劲儿,是把命别在裤腰带上跟老天爷抢活路的韧劲儿。
“哈里木,你那台东方红,明早拉来。”牛羊掏出兜里一截黄铜管,“我给你换根新油管。再教你怎么拆喷油嘴,自己清碳。”
哈里木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又迟疑道:“可……工钱……”
“不要钱。”牛羊摆摆手,“你帮我个忙——后天去孟海垦区,替我捎五袋麦麸给罐头厂。顺路的事。”
哈里木愣住,随即用力拍大腿:“哎哟!这算啥帮忙!我明天就去!麦麸我背都背过去!”
话音未落,院门又被推开。丁若冠裹着一身寒气闯进来,鼻尖冻得通红,怀里紧紧搂着个蓝布包袱:“牛老板!快!快看看这个!”他抖开包袱,露出一叠泛黄的纸——竟是手绘的草图,墨线歪斜,但标注清晰:棚圈的通风口尺寸、菜园子的排水暗沟坡度、甚至院墙垛口预留的晾肉绳孔位置,全都密密麻麻标着数字。最底下一行小字写着:“哈萨克老匠人吾守尔口述,丁若冠记于腊月二十三。”
“吾守尔爷爷说,以前游牧,毡房朝向得看北斗七星;现在定居,院子得朝南,太阳晒得透,雪化得快,牲口不生癣。”丁若冠喘着气,“他还说,菜园子不能种在风口,得用土坯墙挡着,可墙不能垒死,得留三指宽的缝,让风从缝里钻,吹走病虫害!”
牛羊捏着草图边缘,指尖微微发烫。这哪是图纸?这是活了六十年的老骨头,把毕生经验熬成的膏药,一层层糊在新生的砖瓦上。他忽然明白为何玉山江他们宁可晚去夏牧场——不是懒,是在等。等新院子的土坯吸饱春雨变结实,等棚圈的水泥地凝固到能承住三百斤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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