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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二章 太清楚了(第3/4页)

帘子,透过帘子缝隙,隐约可见里面设着简单的灵位,点着长明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烛和纸钱焚烧后的味道。廊下悬挂的白灯笼尚未撤去,下人们走动皆低着头,臂缠黑纱,步履轻悄,不敢发出大的声响。
梁海歌引着魏九功等人进入正厅旁的偏厅待客。这里陈设更为简单,几张普通的榆木椅子,一张方桌,墙上无字画,博古架上空空如也。桌上仅有一套素色粗瓷茶具,与昨日风月无边楼的奢华天壤之别。一切都符合一个正在守制期间的商人家的境况。
魏九功自然在主位落座,梁海歌亲自奉上粗茶,姿态恭谨。
魏九功并未碰那茶碗,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梁海歌,咱家今日来,是替宫里问话。你需据实回答,若有半句虚言,后果自负。”
梁海歌连忙躬身:“公公请问,小人绝不敢有半句欺瞒。”
“咱家问你,”魏九功目光如电,紧盯着梁海歌的眼睛,“绍绪五年三月,你在京城灯市口的玉肆里,可曾卖出一件半掌高、青玉料子的仕女玉雕?”
梁海歌脸上露出努力回忆的神情,眉头微皱,片刻后,他像是突然想了起来,带着一丝恍然和肯定:“回公公的话,有!确有此事!小人记得清楚,那是绍绪五年三月,天气转暖的时候。”
“哦?记得如此清楚?”魏九功语气微扬。
“是,”梁海歌连忙解释,“因为那位客人颇为特别。看着像位年轻书生,气质斯文,但面皮极白净,无须,声音清朗悦耳,举手投足间……嗯,气度不凡,不似寻常客商,应该也是一位公公。他进店后,一眼就看中了小人店里一件半掌高的青玉仕女雕。那雕工确实好,是地道扬州师傅的手艺,细腻得很,把仕女的眉眼姿态都雕活了,只是料子普通,是常见的青玉。”
“他当时什么反应?”魏九功追问。
“他……他拿起那玉雕,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在那仕女的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神……嗯……似有缱绻,像是想起了什么人似的。”梁海歌小心翼翼地描述着,“然后很爽快地问了价。小人报了二十两纹银,他二话没说,当场就付了足银,拿上东西就走了。从头到尾,没问过来历,也没多说什么闲话。”
“二十两?”魏九功微微眯眼,“这价钱,你可有账册记录?”
梁海歌脸上立刻显出为难和理所当然混杂的神色:“公公明鉴,二十两纹银,在玉器行里,真算不上什么大买卖。小人那小本经营,每日里零碎交易不少。这等小件,料子又不名贵,向来是银货两讫,既不登记入册,也从不过问客人来历。记在脑子里便是了,哪还值得专门记账?若是件上百两的珍品,小人自然会登记留档的。”他的解释合情合理,透着小商人的务实。
魏九功沉默片刻,目光从梁海歌脸上移开,扫视着这间简陋、弥漫着哀思的偏厅,最后落在门外廊下悬挂的白灯笼上,话锋突然一转:“咱家看你家中,似乎正在守制?”
梁海歌闻言,脸上悲戚之色更浓,眼眶也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回公公……是。小人……小人不孝。去年八月,家父…家父不幸病故了。小人料理完京城铺子的一点首尾,九月便急急赶回扬州,为老父守制尽孝。”他说着,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既是要守制尽孝,”魏九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为何要把京城灯市口经营多年的玉肆关了?守制也不必非关铺子吧?托人照看便是。”
梁海歌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孝子”的坚定和一丝被质疑的委屈:“公公有所不知。家父养育小人成人,恩重如山。小人虽是个商贾,也知‘孝’字大过天。将铺子托付外人,小人实在不放心,也怕下人经营不善,坏了老父辛苦积攒的名声。况守制期间,小人哀思难抑,实在无心商事。思来想去,唯有闭店歇业,安心在家守制,方能略表哀思,稍慰先父在天之灵。小人一片赤诚孝心,天地可鉴!绝无其他原因!”他的话语情真意切,不容置疑。
接着,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不安,小心翼翼地问:“公公……小人斗胆问一句,京城里的大人物……怎会突然追查起一件……一件三年前卖出的、只值二十两的小小青玉摆件?这……这实在令小人惶恐不安,寝食难安啊!”他的表演,将一个被天降横祸砸中、茫然又恐惧的小商人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魏九功盯着梁海歌那张写满悲痛、困惑和“坦诚”的脸,看了许久。厅堂里一片寂静,只有炭盆里偶尔的噼啪声。最终,魏九功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袍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好了,咱家知道了。你好生守你的孝吧。”说罢,也不等他反应,径直朝门外走去。两名小内监立刻跟上。
梁海歌慌忙起身,一路躬身相送,口中连道:“公公慢走!公公慢走!小人恭送公公!”
出了梁海歌宅邸的大门,重新回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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