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嘈杂的巷子里。魏九功刚站定,另一名先前被派去打探消息的小内监便悄无声息地从巷口阴影处快步走来,凑到魏九功身边,低声禀报:“干爹,问了几家邻居,都说去年八月里,确实听见这梁家中有哭声,后来就挂了白。邻居们还都说,梁海歌是去年九月里从京城回来的,回来后就闭门不出,开始守孝了,看着是真伤心。”
跟着魏九功进去的那名横气的小内监此刻也放松了些,插嘴道:“干爹,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时间、事情都对得上。那梁海歌看着也真像是死了爹的样子。”
魏九功负手而立,望着彩衣街方向涌动的人流,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嗯,听上去……是没什么问题。”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边人听:
“只是……记得太清楚了。”
“三年了,一件只值二十两的小玩意儿,买主的样子、动作、甚至眼神……他都记得分毫不差?”
魏九功不再说话,转身,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思绪,汇入了扬州城午后的市井人潮之中。留下两名小内监面面相觑,咀嚼着干爹那句“记得太清楚了”背后的寒意。
魏九功走了以后,从梁家外分头走了两拨人。一拨人去了江都县县衙,还有一拨人则去了扬州城内的林氏商铺。
一个时辰后,江都县县衙又有人上了梁家门,细细问了魏九功来问什么事。
梁海歌告知,魏九功是来查三年前卖出去的一件玉雕的事。
等江都县衙人走了以后,从内堂转出一人。
梁海歌向其拱手问:“大人,如是回,可好?”
那人对梁海歌道:“放心,我襄城伯府保你梁家无事!”
是夜,扬州知府再邀曹淳和魏九功赴宴,曹淳以车马劳顿推辞了。
曹淳听完了魏九功关于梁海歌的说法,沉吟了一会道:“此人先放一放。追查此人,只能得出京城有,不能证明扬州无。若真要证实这个玉雕确实乃太子在扬州所购,送与那邓修翼的,还得从扬州这边入手去查工匠和商户。”
魏九功点了点头道:“儿子明白,儿子明日便去扬州的工匠和掮客处查。”
“今日可曾惊动什么人否?”
魏九功摇了摇头,“干爹放心,儿子没有大张旗鼓去的。”
曹淳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