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些走街串巷的嘴。曹公公在扬期间,本城内外,本督不想听到任何不该听到的流言蜚语,尤其是……涉及过往的。”
这是最直接的封口令,针对绍绪五年。
张书琛感觉后背沁出冷汗,深深一揖:“卑职谨遵宪谕!卑职回去立刻召集三班六房,严加训诫,增派巡丁,昼夜巡查。定叫那些无事生非、嚼舌根子的刁民,闭紧嘴巴!绝不让一丝污糟事,扰了曹公公清听!”
“还有那个魏九功,要盯牢。”杜昭楠对着张书琛关照了一句,“只怕曹公公自己不动,都是魏九功在外面跑。我们不能盯错人。”
顾仪望和杨棠都点了点头。
“卑职明白!”张书琛拱手道,“请大人放心!”
杨棠环视三人,总结道,声音低沉有力:“好。那便如此。各自用心办差。曹公公是明白人,魏九功再是地头蛇,终究也是内廷的奴才。只要我等将分内之事做到极致,让他们无刺可挑,无话可说,这扬州城,自然风平浪静。记住,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安稳送走,便是大功一件。诸位,好自为之。”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重的寂静。
杜昭楠站起身,对张书琛吩咐道:“张知县,速去安排,午时给馆驿送几道精致的淮扬小点,就说是本府一点心意,请曹公公尝尝鲜。另外,告诉黄老爷,风月无边楼那边,预备着,随时听候招呼。”
“是!卑职立刻去办!”张书琛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快步退下。
顾仪望也起身,向杨棠拱手:“漕台,盐务上还有些细处需再理一理,下官先行告退。”得到杨棠颔首后,顾仪望转身离开。
书房内只剩下杨棠和杜昭楠。杜昭楠对杨棠恭敬道:“漕台若无其他吩咐,下官也需去安排馆驿及巡防诸事了。”
杨棠微微颔首:“杜知府自去忙吧。本督在此略坐片刻。”
杜昭楠道:“是。漕台请自便,若需添茶,唤门外小吏即可。”他躬身一礼,也退出了自己的书房。
杨棠独自坐在客位主座上,重新端起那杯已微凉的茶,望着跳跃的炭火出神。暖黄的火光在他幽深的眼眸中明明灭灭,窗外扬州城的喧嚣隐约传来,更衬得这方知府的书房寂静如渊。
绍绪八年,二月初二日未时,扬州城彩衣街附近,梁海歌宅子。
未时的日头透过低沉的云层,吝啬地洒下些许昏黄的光线。魏九功带着两名精干的小内监,步履无声地停在了彩衣街附近一条小巷深处的一户宅院门前。这宅子不大,是典型的商人居所规制,青砖门楼不高,黑漆大门紧闭,门楣素净无饰,既无逾制的飞檐斗拱,也无彰显富贵的朱漆金钉,透着一种谨慎的低调。
此刻,这低调的门户更笼罩在一片肃穆的哀戚之中。门楣之上斜斜地交叉贴着两条褪了色的白纸,那是扬州一带家中新丧的标志。大门两侧,原本可能张贴门神或福字的位置,如今空荡荡的,只余下浆糊残留的痕迹。门环上系着的一小截麻绳,在微冷的春风里轻轻晃动。整个门庭,寂静无声,与彩衣街隐隐传来的市井喧嚣格格不入。
一名随行的小内监上前,不等魏九功示意,便毫不客气地抬手,“哐哐哐”地用力拍打起门环,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多时,门内传来一阵迟缓的脚步声,接着是门闩抽动的轻响。黑漆大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神情悲戚的老脸,身上穿着半旧的灰布棉袄,臂上却缠着一道显眼的黑纱。
“您找谁?”老管家声音沙哑,带着戒备。
小内监下巴一扬,声音尖利而倨傲:“瞎了你的狗眼!应天织造魏公公在此,还不快叫你家主人滚出来迎接!”他刻意加重了“魏公公”几个字。
老管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惶,连忙透过门缝仔细瞧了瞧门外。当他看清魏九功那身代表内廷身份的暗色锦袍和身后随从的气势时,脸色瞬间白了,连声道:“公公息怒!公公息怒!小的这就去禀报老爷!”说罢,慌忙将门关紧,里面传来一阵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大门再次打开。一个四十岁上下、身形微胖、穿着粗麻孝服、头戴孝帽的男子快步迎了出来,正是玉肆老板梁海歌。
他面色憔悴,眼窝深陷,脸上带着失去至亲的悲痛和见到大人物时强装的镇定与惶恐。他对着魏九功深深一揖到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人梁海歌,不知魏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公公恕罪!公公快请进!”
魏九功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迈步跨过门槛。两名小内监紧随其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院内。
宅院内部同样简朴,三间正房带两侧厢房,青砖铺地,天井不大。此刻更是处处透着丧家的气息:正厅的房门上挂着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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