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蛊虫,在有金蚕蛊的情况下,绝对不敢攻击他这个苗王。
其余苗人的本命蛊是个例外。
或许旁人养出的其余蛊虫会受到金蚕蛊的压制,苗王气息的震慑,不会听从养蛊苗人的命令。
本命蛊却截然不同。
血肉饲蛊,本命蛊完全无条件服从蛊主。
哪怕注定了飞蛾扑火,也会悍不畏死。
罗彬从这只本命蛊上感觉到了隐隐的熟悉气息。
手诀再掐动,眉心微微蠕动,金蚕蛊被放了出来。
轻微声响,是金蚕蛊落至掌心中,那本命蛊旁。
蚕身倒卷,裹住......
罗彬没有伸手。
他盯着那玉盒里十三枚血丹,釉色沉暗,却隐隐泛着活物般的微光,像十三颗尚未凝固的心脏,在盒中微微搏动。每一粒丹丸表面都浮着细密的血丝纹路,蜿蜒如脉,又似被封印的血管——那不是炼制时留下的杂质,而是药人尸身未散的“生机线”,是魂去之后,肉身残存的最后一道执念,缠绕在骨髓深处,被巫医峰以秘法抽提、凝练、封存。
灰四爷蹲在罗彬肩头,鼠爪搭在玉盒边缘,鼻尖翕动,突然一僵,尾巴“啪”地甩直,鼠眼缩成两粒黑豆:“不对……这味儿……”
罗彬喉结微动,仍没接。
苗驼笑容不变,可指尖却轻轻抚过玉盒边缘一道极细的刻痕——那是条蛇形阴纹,首尾相衔,绕盒一周,纹路深得发黑,仿佛用指甲生生刮进去的,而非雕琢而成。
“你怕?”苗驼问,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枯叶。
“不怕。”罗彬答得干脆,“只是不习惯白拿。”
“这不是白拿。”苗驼将玉盒往罗彬面前又送半寸,盒底轻叩掌心,“这是药人血丹,非大巫医亲炼不成,非巫医峰长老亲手启封不可。我开了盒,就是认你为苗王,认你为三危山的主心骨。若你拒之,便是否了整个巫医峰的存续之义。”
话音落,洞窟内忽起一阵风。
不是从裂隙灌入的山风,而是自下而上,自那潭幽泉深处涌出的湿冷气流。水面无声荡开一圈涟漪,涟漪中心,竟缓缓浮起一枚青灰色的鳞片,比铜钱略小,边缘锯齿分明,背面隐约透出蛛网状金纹。
灰四爷“吱”地炸毛,尾巴猛地缠紧罗彬脖颈,鼠牙咬进皮肉也不松口。
罗彬垂眸,盯着那鳞片。
他认得——这是风水蟒蜕下的旧鳞。但凡蜕鳞,必有龙气更迭、命格翻覆之兆。而这鳞片浮出泉面,正对着玉盒,正对着他。
苗驼目光扫过水面,笑意淡了一瞬,随即更深:“看来,连它也等不及了。”
“等什么?”罗彬终于开口,声音低哑。
“等你点头。”苗驼说,“等你吞下第一颗丹。”
罗彬没应,只缓缓抬手,却不是去接玉盒,而是探向自己左耳后——那里,皮肤底下,正有一小片凸起悄然鼓起,比米粒略大,触之微硬,颜色浅褐,像一粒刚结痂的旧疮,又像……一粒未绽的鳞芽。
他指尖按下去,不疼,却有种诡异的麻痒,仿佛皮下有东西在缓慢舒展、延展、试探着向外顶。
苗驼的目光,也落在他耳后。
“你已经尝过祭宗血了。”苗驼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钉,“不多,就三滴。昨夜子时,你用紫花灯笼照过自己影子,发现影子里,手指关节处多了三处泛青的节痕,对不对?”
罗彬瞳孔骤然一缩。
他确实在子夜用灯笼照过影子。先天紫花灯笼照影,能映出阴蚀之相。他看见了——影中双手五指,自指尖往下,第三指节皆泛着青灰,像被冻伤,又像被毒浸透。他以为是灯笼反光,或是自己眼花。
可苗驼知道。
“祭宗血,不是药,是引子。”苗驼终于收了笑,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钝感,“它是钥匙,开的是你身上那扇门——你师父袁印信,当年为你点灯、引火、埋根,把‘先天算’的种,种进了你的命格里。可他没告诉你,这颗种,要靠尸气浇灌,才能活。”
罗彬脊背一寒。
“你师父,也是药人。”苗驼轻轻说,“但他没熬过去。他活到了四十九岁,最后三年,指甲每日长半寸,头发每月增三尺,夜里睡不着,只能坐在井口,任月光晒着头顶,把尸气晒淡一点。他临死前,把最后一滴血混进紫花灯笼油里,才让你点灯时不被反噬。”
罗彬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
灰四爷在他肩头抖得厉害,鼠爪抠进他皮肉,渗出血丝。
“所以你不敢喝祭宗血,不是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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