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怕变成他。”苗驼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走失多年、终于寻回的孩子,“可你忘了——你早就是了。你身上,已经长出了第一片鳞。你影子里,已经刻下了三道节痕。你不是在走向尸化,你是在……苏醒。”
罗彬缓缓收回手,指尖沾着一点耳后渗出的淡黄浆液,黏腻,微腥。
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松弛,像绷了十年的弓弦,终于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卸了力。
“所以,你们早知道。”
“知道什么?”苗驼问。
“知道我会回来。”罗彬抬眼,目光清亮,“知道我迟早要来拿血,知道我迟早会站在这儿,听你说这些话。”
苗驼沉默片刻,点头:“大巫医死前,卜过一卦。他没算你生死,只算你归期。他说,三危山再危,只要苗王还活着,就塌不了。他不信你死了,只信你……在等一个能让你回来的理由。”
“徐彔。”罗彬说。
“对。”苗驼颔首,“他算到你会为一人折返。那人不在三危山,却牵着你的命线。所以大巫医才把千苗寨所有蛊师调去守山门,把移灵洞尸气引向黑蛇江,把巫医峰药圃烧成焦土——不是为了拦你,是为了逼你快些回来。”
罗彬怔住。
原来那一场浓烟滚滚,并非围堵,而是……召唤。
“那日黎姥姥带我去祭宗洞,路上她摔了一跤,袖口撕开,露出手腕内侧一道红痕。”罗彬忽然说,“像被蛇咬过,又不像。那痕迹,是你们留的记号?”
苗驼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赞许:“你记得真清楚。那是‘引路血线’,只有苗王血脉靠近,才会显形。她摔的那一跤,是故意的。”
罗彬闭了闭眼。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被排斥。他只是被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等着他长大、变强、迷途、回头。
“所以,这十三颗丹,不是给你保命的。”罗彬睁开眼,直视苗驼,“是给你自己续命的。”
苗驼一愣。
“你掌心那道蛇纹,不是刻的。”罗彬指向他右手,“是活的。它在动。你每说一句话,它就游半寸。你已服药人血超过十年,如今药力反噬,尸气入心,再拖下去,不出百日,你就得躺进那边——”他抬手,指向洞窟深处一排石龛,“和他们一样,成了新的药人。”
苗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低头看向自己右掌,那条蛇纹果然在缓慢游移,尾尖已滑至腕骨下方,离心口,只剩三寸。
灰四爷突然尖叫:“他在喂你!这丹里有他自己的命!”
苗驼没反驳。
他只是长长地、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息散开,洞中苔藓无风自动,墨绿转为灰褐,几株不知名的药草簌簌抖落黑色花粉,落在泉水里,竟泛起一层血色涟漪。
“我活够了。”苗驼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可巫医峰不能断。药人血丹,炼一次,耗三具药人,百年才凑齐一炉。这一炉,本该留给下一任大巫医。可现在,三危山没有大巫医,只有你。”
他顿了顿,将玉盒往前一送,盒底几乎贴上罗彬胸口:“你吃了它,我就能多活三年。三年后,你若寻到解法,或找到新药人,或……杀了我,都行。可这三年,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护住千苗寨。”
“还有呢?”
“护住移灵洞。”
“还有?”
苗驼抬头,望向洞顶裂隙外那一缕初阳紫气,良久,才低声道:“护住……那个叫白纤的姑娘。她身上的十虫蕃地,不是诅咒,是封印。封的是萨乌山最不该现世的东西。巫后伊懿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命,是她肚子里那团还没成型的‘胎’。”
罗彬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白纤……怀孕了?
可她从未说过!
“她不知道。”苗驼看着他惨白的脸,声音愈发低沉,“那胎,吸的是她魂,养的是它自己的壳。等它破壳,三危山所有风水,都会被它一口吞掉。萨乌山的人,等的就是这一刻。”
罗彬脑中轰然炸开——难怪白纤近来总在梦中惊醒,说听见肚子里有“敲鼓声”;难怪她指尖常泛青紫,却说是寒症;难怪她拒绝所有巫医诊治,只说“不疼,就是有点吵”。
原来不是病。
是倒计时。
“什么时候的事?”罗彬嗓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三个月零七天。”苗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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