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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勉强要给它一个名字,李雪鳞觉得可以称之为“归属感”。
别过师长,赫林走到炊事班,在一片惊讶的目光中,用生硬的汉语说道:“请给我一个粽子。”
“再来一个粽子!”
黄启忙不迭劝道:“陛下,吃多了积食,一个就够了。”
小皇帝李玉澄嘟起了嘴。筷子一扔,伸手就往琉璃碗中抓去。
黄启忙用袖子罩住了,沉下脸:“陛下,凡事过犹不及。就如这吃饭,有八分饱足矣,过则伤身。”
李玉澄对于这个像护崽的老母鸡一般罗嗦又倔强的老头毫无办法,悻悻缩回手,哼了一声:
“这粽子,听说寻常人家都能吃几个不重样的,朕身为皇帝,难道还不如平头小民?”指指碗中小巧如杏儿的胭脂米八宝粽,“这东西就是吃上十个八个又顶得什么事!”
黄启低头看看比鸽子蛋大不了多少,用青竹叶包的粽子,想了想,又拿出一个。用浸了香露的丝帕擦擦手,仔细剥了,放在李玉澄面前的碧玉碗里。
“这真是最后一个了。上午李侍读还要过来,陛下可别让他久等。”
小皇帝含糊地应了声,三下五除二将嘴巴塞得满满,跳下椅子,往御书房跑去。身后传来黄启一如既往的唠叨:
“慢点,慢点!陛下,吃完饭不能跑动!慢慢走,慢慢走”
“陛下贵为天子,一举一动不能失了气度。”皇帝家的西宾到底不一样,关键时刻压得住场子。黄启见李玉澄老老实实地点头认错,居然有了些嫉妒。
李毅将老总管一闪而逝的神色看在眼里,笑了笑,合上《尚书》放到一旁。
“今ri不上课了?”李玉澄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和书本的距离只是远了十几二十公分,笑容立刻挂在了脸上。
李毅又笑了笑,拿过另一册书,翻开,道:“课,自然要上。陛下若不趁着亲政前好好读书,将来怎么打理先帝传下的大好江山。不过我们今ri也应个景,来讲讲《楚辞》和屈子。”
“朕知道。那屈子,不就是故楚国的三闾大夫,作有《离sāo》。这端午节就是因他而来。”
李毅赞叹一声:“陛下果然是天纵其才。不错,除了家家户户吃粽子,南方吴楚旧地还会赛龙舟,听说江面上百舸争流,两岸看客数万,很是热闹。但春秋战国之世,多少英雄豪杰,贤王名相,为何天下人偏偏记住了一个屈子?陛下可曾想过这一节?”
李玉澄老实地摇摇头,见李毅笑吟吟地看着他,脸上一红,想了一想,道:“依朕看来,屈子忧国而死只是其一。三闾大夫文名盛极天下,记得的人自然多。”
李毅点点头,又摇摇头。
小皇帝糊涂了,有些被捉弄的感觉,沉下脸来:“朕说得到底对不对?怎的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先生意玉何为?”
李毅忙告罪行礼,完了,不紧不慢地又抽出一本书,摊开:
“陛下所说,不能算错,亦非完全。屈子之死流传千古,固然因其人负有盛名,比之寻常文臣武将更能为人所知。但陛下须知,世上之事不能仅看正面,还要看看反面。”
“反面?”
“正是。请问陛下,可知屈子投江,所为何事?”
“故国残破、礼仪沦丧、颠沛流离,楚王无力回天,群臣不务正业,周遭强敌环伺”
李玉澄和他孪生姐姐一样,是个极聪明的孩子。说到此处,恍然大悟,不由得以手扶额:
“先生可是想说,百姓纪念屈子,不仅因他于民有功,一代才子。更因为楚王无道,强秦暴虐,众生敢怒不敢言,这才借着三闾大夫之名,明里祭奠,实则”
李毅抚掌而笑:“陛下资质聪颖,天下罕有!假以时ri,古之明君不能及也!”
夸奖几句,正色道:“陛下,为君者,当以怀王为鉴。亲君子,远小人,jiān佞之徒更是不能容其厕身朝堂。初时,三闾大夫挽狂澜于既倒,将楚国上下整治得隐然有中兴之势。奈何政明则君清,君清则无小人容身之地。屈子为人方正,凡于国有利,不惮众口铄金,必行之。久而久之,与朝中的昏聩jiān谀势同水火。此时,为君者若能有所取舍,逐小人而委君子以重任,则盛世可期。怀王反其道而行,远君子而亲小人,庶几亡国,留下千古骂名。端午之节,小民无知,但求热闹喜庆。为君者不可不察究其中深意。”
李玉澄听得连连点头,道:“先生妙解春秋,朕理会得!依先生所见,何人可称之为君子,何为小人?”
李毅见火候已到,指着刚才摊开的那本《史记》,道:“朝堂之君子,与儒家之君子,大同小异。相同者,以天下为己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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