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模样。忽听那秀少年道:等等!我知道畜生两字怎么写!抢过了纸笔,正想临摹董老五的肖像,却让他一脚踢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董老五仰天狂笑,道:是谁目无王法?是我、还是你?告诉你们这群蠢材!董老五犯男人、犯女人!犯规犯戒、犯爹犯娘什么都犯,就是不犯法!想和我谈法斗法?放马过来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情理法、法理情,想当坏人,第一件事便是好好习字。没法,谁要王法是字写成的呢?
君动口不动手,昔年的坏人舞刀弄剑,操爹干娘,时时误触法网;今日的坏人舞弄墨,出口成章,拳打脚踢不管用,大笔一挥掉人头。个个都是衙门的座上宾。可怜王一通自投法网后,整条铜锣胡同门户洞开,怕是要任人宰割了。所向无敌的时刻到来,董老五左手握拳,右手持笔,胸怀律法,腰中有钱,堂堂正正向前行来。谁敢骂他一句,千名官差到府查案;谁敢打他一拳,包龙图威武升堂。皇帝杀他是暴君,姓揍他是暴民,那张嘴上能批朝廷,下可骂万民。董老五真乃千年以来第一读书人!
董老五终于现出真身了,他的祖上不是地痞,不是土匪,而是春秋光明之笔,史董狐。
哈哈哈!哇哈哈哈哈!中国读书人熬了几千年,今日终于出头了。董老五狂笑不已,拖住了少*妇,正要跨入王家大门,猛然一名小女孩挡了过来,尖叫道:放开我娘!
王一通的女儿来了,小小年纪,火气也大。董老五皱眉道:怎么?你想与我斗法?
小女孩大喊道:对!我就是要与你斗法!董老五笑道:小丫头,你想拿什么斗?你有钱?有笔?还是有拳头?小女孩凄厉尖叫:我有人撑腰!董老五讶道:你有人撑腰?谁啊?
小女孩手指穹苍,豪声道:老--天--爷--老天爷?董老五愕然失笑:怎么?世上还有这个东西么?他打了个哈欠,走到人群之中,仰头四望,圈嘴呼叫:老天爷,有人叫你吆,你快应声哪。喊了几声,上天固然毫无动静,人间也是寒蝉一片,他嘿嘿狞嘴,转身大笑:小姑娘,老天忙得很,没空睬......轰隆一声巨响,烟尘弥漫,冲得十丈高,面前多了一块惊天大石,长宽十尺,重达千斤,那本祖刑律四散飞舞,慢慢落下地来,董老五却消失不见了。
众乡亲瞠目结舌,颤声道:人......人呢?话还在口,石头底下颤巍巍地探出一根手指,朝乡亲的鞋尖点了点,随即向旁一歪,力尽不动。
吓!姓受惊急退,正慌张间,却听那小姑娘欢容笑道:大家瞧!老天爷又显灵了!
众乡亲呆呆仰头,只听头顶传来咻地一声,天顶又飞过了一颗大石,看那方位,却是朝刑部方位而去。
我常问着自己,我究竟是个好人,抑或是个......
坏人?
轰地一声,半空落下一物,却是一只手掌,拍得桌上震动不已。
大清早的,刑部衙门坐了个人,他望来不好也不坏,不美也不丑,当是个神秘人。
神秘人是个粗犷男,蓄了一脸的虬髯浓须,再看他面前堆满卷宗,左手处一只火钳,右手边儿一只汤碗,碗里盛着满满的肉馄饨,当是他的早点了。
说我是坏人,天下有一半人不以为然。可若说我是好人,恐怕又有一半人不情不愿。
神秘人举起汤匙,舀起馄饨,送入那张神秘嘴中,囫囵地问道:你晓得为何会这个样?
道理很简单......神秘人冷冷一笑,自问自答:因为我杀过人。
喀喀......喀喀......对座传来害怕的声响,那是牙关颤抖声。当地一响,汤匙放落下来,神秘人嚼着馄饨,目光吊起,凝视正前,但见桌案前坐了一名男,看他双手放置膝上,面色苍白,浑身发抖,模样颇似鼠辈。
第一回杀人,我不过十六岁。神秘人面带微笑,他嚼着肉馄饨,一边擦抹嘴上汤汁,含浑说道:此后咱杀人如麻,有时一天杀个,有时月杀一个。总之咱杀过的人,不计其数。十六年前后算来,至少上千人。
对座鼠辈缩头垂手,不敢稍动。神秘人笑了笑,两张嘴皮上下开合,发出了好吃的声响,又道:正因我杀人如麻,与我相熟的亲友故旧,没有不怕着我的,街坊乡里邻居,没有不躲着我的......你想,似我这般凶残之人,一到夜半无人之时,必当战栗恐惧,难以自已,对吧?
爱人者人恒爱之,至于杀人者,想必人人得而诛之。对座男怕得没命了,浑身颤抖中,脑袋上下晃荡,看来有些像是点头。
错!神秘人重重一掌拍在桌上,吓得对座男双脚一蹬、高高弹起。神秘人伸出手去,捏了捏鼠辈的面颊,冷笑道:大大错了。告诉你吧,咱生平杀人虽多,却总觉得心安理得,即便夜半鬼敲门,我也照样蒙头大睡,毫无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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