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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腊八(上)(第1/3页)

第二天就是腊八。
幼时到这个时候,家里会生起火盆,一家人往里丢枣,再捡出来吃。骆笑的母亲告诉她这是古法,还颇为认真的引经据典。那些经啊典的她差不多已经忘了,只记得枣子黑甜的香味,萦在鼻舌,久久不绝。
想来,阖家团圆的辰光已经那么远。
“凡是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更加富有;凡是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
她没有亲情没有家,所以上帝连爱情也要盘剥,让她彻底的一无所有。
骆笑这么想着,手支起一个三角。她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没有笑也没有哭。
幼儿园的晚会结束的很晚。宁可的班级得了一等奖,每人发了一大把长短不一的塑料管。宁可嫌它女孩子气,哭闹了一会儿就在“爸爸”怀里睡着了。
李昱东倒是抽出一根,手指翻飞。因为宁可赖在身上,他编出的戒指有些歪歪扭扭。
“戴戴看。”月光在他眼里笼了一层薄薄的影,莫名的蛊惑人心。
骆笑和他打哈哈:“你就用这种东西向我求婚?”
李昱东只是笑:“试试管子的质量。”
骆笑索性耍赖:“我要真的,粉钻,鸽子蛋。现在,立刻,马上!”
“这么急。明天行不行?”他的尾音上挑,漫不经心。
两人在暧昧的气氛里,彼此试探。你进一步,我退一步;我退一步,你进一步。听着弦外之音,推测着彼此的底线——无聊得让人厌倦,美好得如同微醺。
宁可在他怀里翻身,包子似的小手甩出来,被李昱东握住。
李昱东微微一笑,表情变得柔软。不曾有过的心疼神色。
他把宁可往上垫了垫,腾出手滑进她的发间。钢琴家般的指尖划开发线,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手环住她的腰,紧紧相拥。
衣物传递着体温,温柔缱绻。骆笑一颤,手指已经在衣兜里蜷成一团。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真实的嗡嗡声。
他说:“就明天吧。腊八我要去老爷子那里,会晚点回来。记得给我留门。”李昱东欲言又止,顿了一下。
骆笑从他怀里挣出来,盯着他。
他坦荡的迎上她的眼睛。他的眼角微微飞起,眼里丝丝微光震颤,一点胭脂桃花色,明媚到难以抗拒。
她一时头脑发昏才会答应的。骆笑这么安慰自己,把戒指褪下。
她小心动作,戒指往下一挫,乖巧的滑到指尖。
落入手心的刹那,粉色的指环忽然崩裂。管子在空气里一弹,发出“腾”的一声轻响。末梢掠过她的脸,划开了一道口子,长而细,微微渗血。
骆笑呆了呆,忽然落泪。眼泪翻出眼眶,前赴后继。泪水冲刷着伤口,把血迹往外推开,层层晕染。涩涩的疼。
孤单席卷而来。
骆笑拨通了李昱东的手机,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嘟嘟声细针般扎在心底,她开始胡思乱想:他现在在干什么?和谁一起?
“骆笑,怎么了?”李昱东的声音里有一丝诧异。
骆笑猛然回神,一时想不到合适的措辞。
李昱东声线略高:“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呢,阿昱。
那个戒指还有你,我注定留不住。
骆笑拂去腮边的眼泪,撇了撇嘴。她笑答:“接电话怎么这么慢?反了是不是?我的号码居然没有专属铃声?!”
李昱东不依不饶:“你到底怎么了?!”
眼泪成串的掉下来,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笑:“想你了骚扰一下呗。”
“嗯?”明显不信。
“真的真的。不如今天陪我吧,别回去了。”
李昱东沉吟,把等待的时间拉到无限长。
害怕被比较,害怕比较后被拒绝。恋爱时的患得患失,谁都挣不脱。
而爱情行将就木,她不愿做最后放手的那个。
她抢先说:“我跟你开玩笑呢。我今天约了宁蒙。”
李昱东顿了一下,无波无澜的嗯了一声。
“那我挂了。”
“好。”李昱东应声,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你不一样。”
骆笑攥紧了话筒。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含着笑:“没有第二个女人知道我的手机。”
“这样啊。”骆笑腹诽,这个笑话真冷。
骆笑又说:“戒指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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