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史家等着,看他敢怎么样!许多人都认得他,见他打上坡冲上去,自下坡冲下去,在两排沟房宅基之间追日赶月,沉重的脚掌踏得黄土,酥开的砾石哗啦啦地响。或远远撵上前几步,或站在土墙段边疑惑。等他跑到史文清的草棚土院。屁股后已经上来了十余个喊问地汉子。飞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转眼看到门边拴着地两头驴。省事跳过低矮的土墙,站到院中。院子已经拾掇了两小车家当,一老妇、一少*妇正挤着一只瘦鸡抓。飞鸟地突然降临并没有让老妇那双枯而有力的手松懈,只见老妇自弯腰看住鸡的姿势往前一探,麻利地捞了鸡在手,这才站直身。把黑麻巾下的面孔扭向飞鸟。飞鸟看陆川还没来,又怕吓到人,弯着头在她面前喘气,就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倒还是第一次见史文清的母亲,颇后悔没早一点来。史母却认得他,大声说:“你恼不过,想杀俺清儿么?”她媳妇倒还图里花子漂亮,又黄又瘦,也不知道都把飞鸟给的粮食吃哪去了,却很急地堵在门口。红着眼埋怨自家婆婆:“我说拾掇拾掇,连夜走……”史母却说:“胡说!要走,也得容清儿向主上拜别。”飞鸟半信半疑,心想:夜里怎么走?东门水路没船,西门值了哨。可这么说。倒一点也没含糊人情!他向屋里看看,问:“老史和孩子都在屋里吧。”史文清已经站到了门口,身上还背了包袱,露面就说:“我处在这里看你落败不成?能在朝廷得个官,以后还能有将军用得着的地方。要是你当我姓史的有血有骨,就不要怕危害到你!”飞鸟无奈地问:“做官就那么好吗?”史文清苦笑说:“说出来也不怕人笑话。十年寒窗。数载游学。谁甘于寂寞?当日,我落得了个草莽。自甘堕落,生不如死。全蒙主公,我这才像个人。人要像个人了,就记得自己的抱负。水磨山司不大,管好耕作农事便行了,要我这样不安分的人干什么?我母亲深明大义,一个劲地劝我,说我为自己地抱负而左右您,一定会害了你的一世英明,其实才是真正地忘恩负义!”飞鸟木然,不由自主地说:“你还有理了!”他看来看去,说:“我答应啦。你走吧!我不再拦,也不让别人拦!”他怕史文清的媳妇惶恐不安,走出来站到门外,接着又觉得站住路口就行了,便移到路口拦截陆川。挨着路的农家给他送碗早食,他就坐在泥石垛下吃。吃了半晌,陆川还没来,而史文清却已有意避开地从另一个方向走了,心里大为惆怅,叹了好几声气去还人家的碗。近了一家几个瘦猴的人前,才知道他们送自己的是干地,吃的都是清汤,眼泪一下出来了。他一路回去,立刻做出一件更惊人的决定:多多抽调百姓,去县城吃他们的喝他们的,吃一半省一半。到家,樊英花已经走了,张奋青送他们还没有回来。呆一会,他就因没有个可以一起商量的人而多了一种附骨的痛感。很快,张奋青回来了,嘟囔说:“你该送送他们呢!这兵荒马乱的,他们回去安全么?人家千里送来金子,咱……唉!”飞鸟记得自己要送的刀还没送,看看,手里的弯刀梗人,连忙追问:“走多远了?”张奋青沮丧地说:“马跑起来还不快?可着劲追,不追个半上午?”飞鸟又记得史文清,说:“我追去看看。你挑几个光棍去追史文清,就让他们留在史文清身边保护他地家小吧。要是他做了官,一定亏待不了这几位弟兄。做不了官。也好让他们保护着回来,不想回来也把他绑回来。”史文清应了一声,终于吞吞吐吐地说:“樊主上的意思,不能让他走,留不住人,就”飞鸟明白地一笑,回屋写下几个字“令。博大鹿即刻收兵。”又拿出自己的印章,一并交给张奋青,说:“你把这个给他吧,由他决定加盖与否。”张奋青傻然地盯着纸面,浑沌起来。飞鸟却不理他,出去拉了匹马去西门追樊英花。春风颇大,飞马如追风地行了十余里,站到高处,远方已人迹不见。他立于山石之衅,披风裹身,几欲乘风,心里正苍凉,眼神无声无息地看向手里的弯刀。逆向几匹快骑冲如泥丸。飞鸟的眼最是犀利,一眼看到最前面地是樊英花,仰天长嗥一声,转马迎头。近了,越来越近了,樊英花口中的叱喝已能听到,飞鸟便停下来,装成散步的样子。樊英花来到几十步外也开始慢行,一点点驱马到得跟前,问:“你怎么不告诉我,是他们让你催我走的?”飞鸟反问:“谁?有吗?”樊英花笑道:“要不要我让陆川来供给你听?”她把马头并向飞鸟,解下长剑递去,要求说:“狄阿鸟。把你的刀给我吧。”换过刀剑,她又不肯罢休地提醒:“哪个史文清……”飞鸟心情好转,笑道:“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