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校场,飞鸟就记起找黄天霸算账的要紧事。要不是阿爸的事压着,他一大早就会带人杀过去,好好讨个是非。这会看着装老实的“苯笨”心头就上气,想想自己差点没有坐牢杀头就又多了一层气,再想想小玲嫂嫂轻肿的面孔,他就把这一股股的气就汇集到血液里,整个汩汩上涌,半分也等不耐。寻到二叔,借了两个人。到家又紧急动员几名男人。觉得有点压掠的气势后,他这就带他们杀奔黄天霸家。十余人三三两两地走在大街上,手里除了捞了可捞的各种东西,还点了几枝火把。他们天未黑就点起了火把,所以想来也不是照明用,而是打算放火烧东西的。飞鸟就此而来的精神头不用说,一面赶路,一面底气十足地在心里叫:“黄天霸。今天不教训完你,我就不回家!”※※※现在已经是下午,天爷紧绷的脸庞至今无任何变化,昏白中带着青灰。天气奇冷,中午地面还被冰渣爬紧,可黄门大宅里的人却一腔热火,都忙得快断了腿。他们正张罗着一起盛大的宴会,邀请在京的各行各业中的名流。说起缘由,和狄南良也不无关系。黄家本是马业巨擎,在黄文骢这一代达到事业的顶峰。马行竟走过靖康的法令,建到国外去。其中的马匹,质优,价低,在圈子里是有口皆碑的,压得整个行业的其它人抬不起头。尤其是近些年,几乎要包揽上靖康军政用马的供应。这个庞大的家族行会蒸蒸日上,伴随着巨大利润和续接的投资,许多问题也暴露出来。首先,他们这个商业世家年纪太大了,子孙过多,股权分散,容易被外人握在手里;其次,私中侵吞公中,造成不不要的资产流失和人浮于事。近来物价飙升,朝廷调整,各行业安分恪守的生意人家都在亏损。各地钱庄也纷纷采取手段,保基固业,有的对商家加息观望,有的中断债务偿贷求现。这对头脑的人来说,不仅仅是风险也是机遇。家主黄文骢一面收缩产业阵地,一面把希望寄托在与朝廷和显贵们的大单交易商,以此保证赢利,走出危机。可就在黄家为朝廷几单生意垫付的节骨眼上,某大债权人看准时机,猝然下手,用低价马匹顶去黄家立可兑现的生意,口气一转,要求偿还大笔的债务。黄氏一下面临到前所未有的危机,只得将积留马匹大赔抵账。但各处的债务还是雪花片一样催到。此时新血来不了,马行分支拍卖不去,周转遇到前所未有的问题。而眼看此路不明,旁枝子弟纷纷低抛股权,各房也都有分家的呼声,把黄文骢弄得是焦头烂额。这起打肿脸充胖子的宴会,便是应时而办,应事而办,以寻求主顾,朋友帮助自家度过债务周转不灵的难关。要是家中破产,那什么都不是自己的了,黄文骢把这个理看的明白。所以,他是不管再困难,也不放松眼下的宴会的规格,能办多红火就办多红火,能花多少钱也就花多少,也好让外人恢复对黄氏的信心。宅子因为靠郊而通阔,后衔着的大花园子里张灯结彩。黄文骢早请了人布置,一路儿都挂着名贵的琉璃灯,中间正开的场地与两旁的阁廊都结着红毯,案几在分出的歌舞场地的空地上一溜色排开。从南面腊口渡里办来的各地水果蜜脯都已经上器,几十个使女都在一旁穿梭,摆得摆,挪得挪。她们将金银铜铁器物集中摆放在围裹屏风处,又逢上里面烹饪佣人,跟麻串一样乱碰头,没头没序。“什么时候能好?”黄文骢不满人们挪来颠去,结高挂远的杂乱,不耐烦地问管这档子事的弟弟和管家。王管家一头汗,正冲身边走过的人喊着“快,快!长点眼”,听他一问就挪身过来,呼了一口气说,“老爷,没什么问题的。把提前上器的果品冷用一上上,一起火,那就算成了。到时准备到什么就上什么,漏*点小处也无关紧要。就怕这天,您看,整个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要变。”“要是变天了,那就是天不保佑。”黄文骢无可奈何地说。“宁国公怕是不会来了。”黄文强在一旁合计说,“听下面的人说,他要回封地!”黄文骢冷然一笑,四处看了一下,说:“他会来的!我黄家不倒,他左阀的好处说都说不尽。”说完,他就想起这横祸的根源,牙根都痒痒的。他甚至还有心记得:当年那蛮汉被自己父亲招待,吃面条都用手抓。如今被这样一家人踩下,他心中就像被上万只蚂蚁爬过,怎么也不是个滋味。亲戚中有人建议,说让他把女儿许去,服软了事。他却是万万咽不下这一口气,尤其被儿子捎来的话激怒,让自己爬过去?自己的头也不是向任何人都低的,来吧。再怎么,黄家也是大根基,我就不相信你一个暴发户能吃得下,他想。同时,他认准了,这下就把女儿许配给沈万三的厂房孙子,来换取这个大亨人物的救助。若是他一点头,那就等于给自家挂了个金字招牌。他想了一圈,看看天色也没有变得征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