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南堂是刚入京签过到的,便笑了起来。他看狄南堂不解,这就说:“恐怕需要十多天才到你呢,要是不嫌弃,一块出去吃杯水酒。”狄南堂没想到会这么久,他也想打听点事,这就点了点头。两人出了门,就看到一挑酒旗。狄南堂伸手指了指,说:“我们到那里坐坐吧。”“那里酒贵。这里官员出入,人家看准了下手,酒价高出市场一倍。”大胡子笑着说,“无论在各地喝饱没喝饱的人也都不缺那个钱,人家都进得起。我看老兄应该和我一样一穷二白,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最后,两人走出了好远的路,才寻了一个脏脏的酒家进去。喝了两杯酒后,两人天南地北地谈论着。“国焘兄,你不怕这会宣了你的职事吗?”狄南堂怕误了人家的事,就提醒说。“嘿嘿!你还没见识过这些抱着茶水的署员们的拖沓。据说丞相在的时候,好过一阵子,也是整了好一点,稍后一个样。办事总在你意料之后,不会跑到前面。我看咱大靖康国,那是迟早要毁到这上头。”“怎么?”狄南堂好奇地问。“这比如辽州的地方官,备州的地方官,他们述职到这里要多长时间?到了这里签了事,吏部省才觉得他真正卸职了,接着再委派人,这一来一回了得吗?要是武将还好,家世好点的也好,像我,拿着两条腿,一个毛驴,一个家人从台州过来,等了这十多天了,无个消息,气都气疯了。”大胡子张国焘摆着道理说。“不能改一改?这规矩确实不好!”狄南堂想想有道理。“怎么改?交割在地方上?外任的官员不误事了,可京官的冰敬就少,谁愿意?天子也无办法,这等事摆明了,就是京官整个不满。听说就因为这个触动别人的利益太多,丞相才被解职,死在狱中。”张国焘似乎时刻都为丞相鸣不平,又说,“丞相现今缺着,圣上老迈有病,御史监督给谁去?”他一点也不讳言,整整把朝廷体制批评了体无完肤。要是其它人,一定站起来找个借口不给这样独臣纠缠,怕惹上疙瘩,狄南堂却新奇而又感兴趣地听他讲了又讲,最后才问了田夫子的好友巩度。“他是礼部省的吧,好像是的,你过去一问就知道。”张国焘想了一下说。两人喝了不少酒,都有些晃悠地走出来。狄南堂真有些怕他趁着酒性,进去一个朝廷就要毁到这个什么什么上面,就掐着他那没几两肉的身量,说:“我送国焘兄回去休息休息。”张国焘被风一吹,看来实在不行了,含糊不清地说着话。狄南堂挟着他走,一路问了一路,才知道他也在自己住的那处别馆。就要了个人力轿,自己牵了马送他回去。快到中午的时候,他去问了礼部省,接着又打听了巩度的家。下午时,提了一些野山参过去。巩府在内城,在一些内藏楼台水榭的府邸,显得格外地寒碜。半旧的大门,缺个条腿的震狮。狄南堂扣着门环,给出来的胖家奴说着客气的拜访话,说是故交托信的人。家奴用精练的眼神打量狄南堂,吸了口气在想,手指拿在胸前拈着。狄南堂真想扭头走掉,可想想田夫子的嘱托,就给了他一个银币。“这是?铜子的吧?”胖子堵上门口,拿着那个银币给狄南堂看。“恩!”狄南堂不去管他,自己用手着势要拿回来。“好了!服你了,乡下人!”胖子收回自己手里的钱,很郁闷地说,“老爷忙得很,看,那边也有人来了。”说完也不去引荐,笑吟吟地跑到一个骑马的老人身边,叫了声,“陶爷,你又找老爷下棋了。”“这位是?”狄南堂提着山参拱手给面前的老人打招呼。“陶老爷也不是你这样的人认识的。”恶奴汹汹地回头说话。马上的老头摸了摸上面沾着汗水的厚须,打量了狄南堂一番,呵呵笑了一下,说:“陶仁山就是我。”接着,他把眼神放到狄南堂手上,说:“巩兄可不好这个!”“一些土特产,受人托来给巩老爷的。尊下莫非是陶老公祖?”狄南堂也没显得什么不好意思的,拱手就说,“老公祖有礼了,在下放地防风人,久闻老公祖大名,却未曾拜访过,失敬!”陶仁山大为亲切,两人一同进门。“我和龙百川老爷子有过几面之缘,听说他撒手驾鹤,心中惋惜呀。”陶仁山把马扔给那胖奴,又说,“你小子要喂黄豆,喂糠看我怎样你。”说完,他看看狄南堂的马,眼中现出光芒,夸奖说:“关外的好马呀,不知道性子烈不烈,要是年轻时,我二话不说就试试。”穿过一条走廊,天气正热,也没碰到家人。狄南堂就跟着陶仁山进了庭院的池水边。一个高瘦的老人,顶多有五十多岁,两鬓却有了白发,他正坐在密不透太阳的葡萄藤下弹琴,神态幽闲,一看就是博雅之人。狄南堂慌忙上前拜诘,奉上怀里的书信说:“巩大人,这是田晏风先生让我捎来的书信,他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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