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着小雪,开始徐徐抹到眼前已经近似于废墟一般,到处都是残砖断瓦的镇子上。那些泥墙被倾推,房屋被烧毁的痕迹一目了然;无数无家了的镇人窝在几处镇堂的房子里,进不去的就围在下起小雪的空地上,手里拿的都是自家烙出来的饼子,吃了就不会再有的一点。田夫子这么文雅的人也忍不住骂娘了,这分明是三镇留下的难题。因为五镇常常相互婚娶,这里也就没有人被**掳走,大多是被推倒房子,拿去粮食,接着撇给防风镇来重建。龙青云也隐隐后悔,似乎想起狄南堂曾经劝过他给三镇的人许点空头好处,比如名爵什么的,如今看到满目创痍,方后悔不及。“田先生!发粮食!发粮食!”龙青云大声冲着田夫子喊自己的意思。田先生苦笑不已,看一个冻僵了老人被亲人揉搓身子,回头小声地说:“爷!我们劳军花了大笔的钱,接着又给三镇不少军资,办丧事。连牧场从猛人那边送来的金子都算上,镇上还有窟窿,怎么发粮食?三镇人就是看准了这个,只毁东西,不带走不杀人。”“你这老东西!早知道不听你的了!”龙青云埋怨说。“其实靖康正在打仗,就是,就是有钱到哪买粮食去?”田夫子苦笑连连,也自怨自艾,过了一会说,“我看甩给狄南堂想办法,他比我务实,又是大商家,应该能弄来粮食!”两人对看好久,默默不出声往回走,身后的武士也紧紧跟上。就是这样日子,余山汉带上万许诺过资助的猛人部众归来。两边的粮食和过冬安排一下子摆在了众人面前。这两头交织起来的问题经过龙青云和田夫子商议,全数不负责任地推到了狄南堂身上,觉得他既然从商,就能轻易解决这样的小问题。何况本部从猛人那里回来,说不定隐瞒了许多金银。靖康粮食定然已经贵如珍珠,要购买足够的粮食只能绕过山脉,从荒原南下到雪莱。如今正临起了雪的时候,哪有可以过冰雪滑溜山路的商队。狄南堂手中确实有些粮食,那是屯被给自家牧场备用的,如今形势如此,他有什么本事能独立支撑一个大镇的过冬。龙青云怕他不满意,就许诺把万余猛人拨给了他,说些他劳苦功高什么的,接着拍拍屁股不关己事情了。狄南堂也就不得不支撑着两头的供给,从草原部落中重金收集一点牲口,然后把自己的粮食全拿出来,但还是不够。于是,他每日三餐不见人影,一回来就为了儿子未归发愁,为马踏镇的事发愁。龙青风虽说极不满他,也不得不倚重他,倒没闹生什么事情,只是向他催粮食。“少爷还没有消息?”刚刚从飞马牧场赶回来的余山汉又一次从偏房里跑出来,盯着狄南堂手里的又被人送来书信问。狄南堂摇了摇头,说:“一点音信都没有,也没个地方去寻的。”“夫人呢?”余山汉问。“大概去镇外等了。”狄南堂叹了口气,放走了信鸽,“晚容那丫头都把他的画像贴到大街上了,悬赏了百金。”“是我照看少爷不利,愧对主公,夫人。”余山汉跪到地下泣不成声,“属下甘愿一死,请主公成全。”“不要胡说了。”狄南堂把他扶起来说,“要是他哪天回来了,会不会一进门就问我,我余叔叔呢?你千万不要做傻事,知道吗?”余山汉依然很不安,狄南堂不得不安慰他说:“你不用替他担心了,他古里怪气的,说不定是想着法子让我们担心呢。那天他从营地里偷跑,不是把所有人都骗了吗?”余山汉站了起来,想了半天才说:“我仔细想过,他应该是在骗了我们之后,北向而去,背着我们转个大圈。这时还没回来,很有可能是在草原上迷了路或碰到了什么危险。”“危险说不上,他从小就是路痴,迷路最有可能。”狄南堂点点头说。花流霜带着段晚容和几个武士又一次站在镇口眺望,寒风细雪刀子一样透过面纱吹在脸上,她只是望。雪地里一片银白,镇边的房子,林子都披了厚厚的白裘,几人站在高处,只等那地平线上出现一人一马。“夫人!”段晚容说,“你放心,少爷他不会有事的,人人都说他有贵像。”“不用安慰我了!”花流霜恨恨地说,“回来以后,我让他三个月不见肉,八年不让他出门!”“夫人!我看最好没收他这次挣的钱!”段晚容出主意吸引花流霜的注意力,好不让她乱想,“他保证非哭不可!”花流霜突然发现前面雪地上有人在打架,便叫人去看。一个武士立刻上前询问,不一会回来说:“夫人,是几个人在打一个外乡人,好像是因为他母亲偷了别人的东西!”“那就不理他们!”花流霜正说。无论是边地人还是游牧人,都鄙视偷窃,视为比杀人放火更可耻的事情。于是,她便有了这样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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