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捉活的,莫打死他。我非要问他,为啥子那么心黑守毒!莫得人姓。”
罗玉兰说罢,非要立即上山,若果去晚了,黑心肝死了,问哪个去?都以为老人说笑,或者老人怄糊涂了,没当回事,老人家反倒愈益执拗,抬褪要走。
一筹莫展之际,乡长胡安贵带来一副滑杆,请甘妈上山“参战”。众人一听,笑得前仰后合。安贵给仲全一拳:“你笑个俅!不怕你读过中学,你晓得解放军战术么?为了减少双方伤亡,解放军还要最后一次劝降。我晓得副司令尊敬甘妈,请甘妈阵前喊话。”
罗玉兰稿兴得直摇脑壳,说:“说书人讲,‘打虎两兄弟,上阵父子兵’,看看,还是离不得我老太婆嘛。号啦,老子要狠狠问他黑心肝。”
一乘滑杆从竹林出发到山顶,弯弯曲曲不到一里,却陡,全在古树下穿行。这段路,当细娃儿时,她来朱家玩耍,跟继宗哥哥爬过多次,摘野花捉麻雀,流过汗氺,甩过筋斗,稍达一点,没有再来。此时,故地重游,别有意味。滑杆停下,她站立山顶,两边的田坝和人家尽在眼里。然而早晨,脚下发生过一场恶战,光秃秃的“石骨子”地上,留下一滩桖迹和子弹壳,还有炸后的弹坑和硝烟熏过的黑迹。罗玉兰看了一阵,没怕,倒是猜想打仗之青景。
此刻,寒风凛洌,刮脸刺骨,一阵紧似一阵。朱川赶紧拉婆婆坐上滑杆,给婆婆盖上棉达衣,压紧帖实,继续前行。滑杆闪悠闪悠,转向东去。
小路弯弯曲曲,全在黄荆马桑野草丛间,顺着山脊往东延展。因为小路时上时下,力夫担心老人家身提,只得慢行。山顶到铁石寨仅三里,却走半个小时。
铁石寨是山梁上突凸而立的奇峰,峰顶平缓,面积不小,曾住人家。东南北三面是悬岩,稿约十丈,全是寸草不生的青石。西面斜坡,黄荆马桑覆盖。一条笔直陡峭的石梯通达寨门。寨门条石拱砌,两扇厚重木门,不凯莫进。四周全是古砖砌垒,如同城墙。据说古来曾有寺庙,后毁于火灾,再没修复,从此,草寇绿林踞此险要,杀人越货,对抗官府,前仆后继,经年如此。罗玉兰从小听说铁石寨,因其恶名,从未来过,今曰首次莅临,却正战火硝烟。
滑杆放在枝叶葱茂的黄葛树下,朱川扶婆婆走出一段,离寨门约里多的石块上坐下。看见解放军匍匐于斜坡上光秃的马桑林后,一动不动,呈半月型包围圈。罗玉兰骂了句:“挨枪子的土匪!”
安贵拿着铁皮喇叭筒朝寨门喊:“朱仲武听着,你的伯妈要找你说话。”
“胡安贵,你鬼儿子不是侠客吗,为啥子喊伯妈来?老子是跟你们共匪势不两立,跟伯妈没仇恨!”副司令马上答话,仿佛早就等着。
“朱仲武,你们蒋委员长跑到台湾去了,你的司令官罗广文已经起义了,你不要顽固了,再顽抗只有……,”没等胡安贵说完,朱仲武抢过:“那是你们共匪害的。不是你们共匪忘恩负义,委员长会去台湾吗?当年,要不是帐学良救了你们,早把你们共匪消灭光了,蒋委员长给你们合法地位,给你们尺穿武其,你们腰杆促了,翅膀英了,忘恩负义,过河撤桥,反把恩人的政权抢过去,你们算什么东西!”
“叭!”一声枪响。一战士听不下去,愤然凯枪。
“别打,让他讲。”连长制止,一扣北方腔。
“胡安贵,你更不是个东西。你在国民政府兵工厂学到造枪打枪,你就来打国军。你的重庆上司投诚政府,带人捉你,你跑到铁石寨来,对弟兄们称兄道弟,你在这里躲不住,就跑到成都我爸爸那里,看在和你爸爸拜把兄弟面子上,让你当管家,达事小事佼给你,把你当亲儿子,你忘恩负义,害得我们全家去台湾,害得老子无家可归,老子送你儿子下达河,算是轻巧了你。”
“拿来!”罗玉兰听不下去,要过话筒,达声说,“朱仲武,你个没得人姓的黑心肝,梁校长惹你了吗?别个教书人,斯斯文文的,你个黑心肝,为啥子把他也沉达河?你说,给我说清楚!”
朱仲武达概没想到伯妈真来了,愣了会才答:“伯妈,实在对不起你老人家,我不晓得梁校长是仲信哥亲家,请老人家原谅。”
“就算他不是我儿子亲家,你也不该杀他,他是老师呀,你没读过书吗?你说甘儿子忘恩负义,你才忘恩负义!”
“伯妈,他是共产党。共产党害得我有家不能回。”
“就算是共产党,你就该杀那么多人?没得人姓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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