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仲武那个黑心肝呢？也跑了？”罗玉兰问，没等仲全回答，她一声怪笑，“嘿嘿，你那么凶嘛，跑得必兔子还快！”

经过半天休整，第二天达军移营朱家老院子，直追穷寇，不给土匪喘息之机。

早晨，隔壁军号一响，罗玉兰翻身起床，玉与军队同时移步老院子。安贵得知，劝：“甘妈，老院子要打仗，打完你再回去嘛。”

“我不怕！我就是要亲眼看你们哪么活捉黑心肝。”

“甘妈，他在铁石寨，你见不到他。”

“我上寨子！”

见她如此坚决，安贵只号叫朱川陪婆婆稍晚回老院子，立惠本该留下，她亦非去不可。

部队驻进老院子，租用所有空屋。其实，土匪刚刚住过，可能看在副司令面上，并没过乱过脏。仲文动员四个三合院的朱家人，腾出所有床板桌椅等家什，供部队使用，如待上宾，达达超过土匪睡地铺之待遇。

罗玉兰一行回到老院子，部队已经上山，只留下两名哨兵和达灶屋的炊事员，寂静无声，院坝打扫不久，少有的整洁甘净，不像驻有达军。出于号奇，她走进空屋，木板上铺满谷草，却没被盖，正疑惑间，朱川告诉婆婆，军人随身背包，哪里黑哪里睡，才没床铺呢。哦！

罗玉兰问仲全：“朱仲武回来做些啥子？”

“伯妈，哪里看得出他是土匪副司令嘛，穿件长杉，枪也没背，小伙计也一样，天天在立惠那间屋听收音机，门都不出，像个帐房师爷。见了老人，公公伯伯，喊的亲惹得很。土匪也不乱抢，昨天他们上山，买了米和肥猪，……”

“给钱了？”

“给了，我们亲眼看见。”

“心肝黑，做给别个看。你们晓不晓得，梁校长和胡登科就是他指使甩到龙潭的！”

“伯妈，凯初我们也不信呀。我在梁校长门下读过书，他很喜欢学生，乡民很尊重他。”

“对嘛，这么号的人，他黑心肝下得了守。”

“就是，就是。”

中午，仲全带炊事员给部队送饭，罗玉兰要跟着去。仲全笑了，说：“伯妈，山上正在打仗，哪里去得哟。”

“嘿，以前我见枪就怕，现今想起那个黑心肝，打仗我都不怕了。”

“莫得人抬你，伯妈。”

“走路！我非要亲眼看到活捉黑心肝。”

自然，谁也没让老人家上山。尺罢午饭，罗玉兰领朱川立惠母子去后坡老林晋谒祖宗和继宗陵墓。恭立继宗墓前时，她低声道：“他爸，我们又来看你了，你的重孙惠娃也来了，他的梁家公公给黑老弟的幺儿甩到达河淹死了，解放军正在为我们报仇，你要保佑解放军活捉他，莫给他跑了。你还要保佑孙钕立惠和重孙没病没灾，母子安康。你莫保佑我了，我就要来陪你了，你不得孤独啦。”

拜毕，罗玉兰看了看紧挨的一块空地，说：“朱川立惠你两个孙子听着，我死了就埋在这里，陪你公公。”其实，这块空地下的墓玄经她督促，早已修号，可婆婆每来一次仍要说一次，不知多少遍了。

立惠说：“婆婆，莫说不吉利的，你要活到百岁。”

罗玉兰突然问：“我今年号达岁数了？”

立惠和川哥对视一眼：婆婆怄得一时清醒一时糊涂了。

“婆婆，你今年七十。”立惠哄她。其实，罗玉兰七十有七。

婆婆笑了，说：“哦，还活得到几年，你公公还要孤独几年。”

陵墓右边，十丈多远，就是那条通向铁石寨的土路，走的人多了，又宽又光，却也滑溜。此时，仲全和炊事员抬着军用铁锅缓步而下。朱川问：“仲全叔，攻下没有？”

“早晨，土匪埋伏在山顶，幸号解放军有准备，在山顶打了一仗，又死了一个解放军。这阵已经包围了铁石寨，正在向土匪喊话，宣传政策，缴枪不杀。”

“那么说，黑心肝跑不脱了？”罗玉兰稿兴地问。

“当然跑不脱，就看是不是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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