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窃窃私语,说会长的不是。会长装没听见,笑容挂牢脸上,直到众人散去。
仲信站在门内,没敢出面,既为羞赧,更多是无兴趣。倒是修英挺着肚子,在门外不停走动,任人注目,不无得意。
第二天半上午,突然来队佩戴一致步伐整齐的军人,为首者就是已经摇身而为国民革命军的原北洋政府之涪州镇守使马旅长,陪同者仍是涪州国民党元老李安然先生。他们应李会长之邀,来祝贺朱门高挂国民党党旗。
保路风潮时,马旅长是成都学堂小学生,惨案那天,他的堂叔倒在血泊中再没起来,他深为烈士壮举鼓舞。从此,一向仰慕保路前驱,加上李会长三寸巧舌,马旅长关照朱门不少。
朱门前立即聚满人群,朱家老少不知究竟,站于街檐观看。马旅长一声“立定!”队伍整齐站定油店前。朱家还未反应过来,马旅长转过身,毕挺立正,向朱家行个标准军礼,继而朗声道:“至今,涪州仅朱李两家挂有党旗,连我之驻军辕门也只有青天白日满地红,那是国旗。党国党国,党在前国在后,没有党哪有国!我为一方军人,反而,仅挂国旗而无党旗,惭愧之至啊。故而,本人今日率队莅临朱门叩拜敬仰。立正!我命令,驻涪州国民革命军官兵之一部,向中国国民党党旗脱帽,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复帽。再者,朱李两家乃涪州名门,他们率先挂出党旗,表明精忠党国,不愧‘辛亥前驱’。党旗高挂,更乃涪州之洪福,六十万百姓之荣耀。为此,我等军人热忱祝贺朱李两家首挂国民党党旗,鼓掌!我等国民革命军要竭力保护大旗,不容玷污,以护卫党国之荣耀。”马旅长略停,缓口气再道,“‘辛亥前驱’之二公子朱仲信与其泰山,领先参加中国国民党,为涪州本党元老,实为党国添羽加翼,壮力强威,朱公子继承父愿,年轻有为,志向高远,本党后继有人,实在可喜可贺!”马旅长话毕,鞭炮立即炸响,经久不息。
外公一眼看出,此乃会长一手策划,无非为挂党旗和两位涪州国民党元老造势。
临走,李会长对外公叹息一声,说:“外公,如果当年仲智加入国民革命军,今天朱家多了一个革命军大官之身份,三喜临门了,可惜呀。”
外公笑笑,说:“其实,今日之事,小题大作了。”
会长深沉地笑了笑:“老人家,你就欠点眼光了,挂党旗作党羽非小事啊。不如此,何以家喻户晓,深入人心?哈哈,哈哈!”
从此,《斋香轩》门口,多了些不买油专看党旗和匾额者,名声益震。(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