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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上文(第2/3页)

红的。许太太上前抓住她的手,问道:“朱太太,还好吗?”
“多谢你们费心,还好。许监督啊,继宗给你好多麻烦,你还挂念他,实在难为监督了,我们哪里好意思哟。”
“哪里!哪里!我为监督,应尽之职,何谓麻烦?”
“许监督啊,早年,你是继宗教习,教他读书,育他成材,后来,荐举他当学堂教习,处处关照,他倒凭着性情,只管各人,给你为难,你还再三担承,你是继宗恩师呀。”
“岂敢岂敢,委实汗颜哟。这些年,鄙人只管教书,不问政事;只管用人,不顾其志;只管做事,不问寒暖,有愧于朱教习啊,”说罢,许监督取下眼镜,揩揩眼睛。
“监督先生,说到哪里去了?继宗好高骛远,志大才疏,自找烦恼,自找苦吃。”
监督纠正说:“不对不对。朱太太,你不理解他。读书人本应有治国大志,以报国为民作天职。成都血案,丧失天理人伦,川人骂声不绝。对此,鄙人苟且偷生,碌碌无为。比之朱教习,委实汗颜。”
罗玉兰摇头不止:“监督先生,你过奖了。”
许监督打断他的话:“毫无言过!朱教习委实为人师表。不知朱教习给你讲过没有?上前年,本县公立中学创办,那位中学监督想聘朱教习讲授修身和读经讲经,可朱教习为着老朽面子,宁肯委身低等学堂不愿前往高就,本学堂教习和学生感动之至啊!”
罗玉兰确实不知此事。她说:“继宗理应如此,不然,忘恩负义了。”
“为纪念朱教习之师表人品,学堂拟把朱教习之作为,记入堂史,传给后人,彪炳千秋。”
轮到罗玉兰打断监督的话:“监督大人,要不得要不得。你是学堂监督,任有公教职事,倘县衙晓得,要恨你的,要不得要不得,给你作揖了。”
许监督一笑,说:“鄙人虽不才,也从教三十余年,足够矣,县署想如何就如何罢,我已不担心了。何况,当今满清朝廷人气已尽,末日将临。树倒猢狲散,县署还管?此外,你的幺公子不是快入学了么,就来我们学堂就读吧,我们定会竭力培养,成为朱教习那样之才子。学堂费用,一概免交。”
罗玉兰眼睛又红了:“哎呀,恩师啊,不知如何谢你啊。”
幺儿仲信快满六岁,即将入学,进私立还是公立,丈夫在世时,根本不过问,她正愁此事呢。如今,唯一期望是子女们努力读书,学业优良,个个成材,实现丈夫遗愿,让他瞑目,别无它求,至于,象他爸爸追求入仕治国,至于,当今国事政事,她益渐冷漠,甚而反感了。
“不必,不必。朱教习为我学堂争脸了。”
“恩师,就算继宗有所作为,也是你一手教出来的呀。”
监督夫妇临走,把一包东西放在桌上,“铛锒”作响。罗玉兰忙解开,天爷,竟是三十个龙洋。桐油灯下,银元泛亮,龙纹腾飞。罗玉兰一时没了主意,只管把银元往许太太怀里推,嘴巴不由自主:“哎呀,要不得!要不得!”
许太太双手挡住,“朱太太,这是学堂和众教习一点心意,你要领情。”
许监督道:“朱教习于本学堂从教多年,教学甚好,教习和学生褒奖有加,自愿捐钱,还有,本堂依据历来规矩,也该拿出一点资费以作抚恤。你得收下,切不可推诿。”
“我们不缺银钱,乡下还有土地。”
“各是各的意思。你得收下,不然,教习和学生不依。”
“许监督……,”她叫一声,哽咽不语,满目盈泪,却陡增强大的生存力量。
二卷
第二十三章革命胜利
罗玉兰最怕空闲,哪怕一时半刻,睹物思人,伤痛难抑。为此,她全身心投入油店细碎琐事中,以求分心排愁。她常去大姑家,看望病情,宽慰伤悲,然而,一当提及丈夫,心就阵阵作痛,不如少去。其实,油店除买油籽和榨油卖油,事情不多,只有找事。
库房在后院一间大屋里,十来口大瓦缸顺石墙摆放一圈。地面是稍作平整的河沙土,缸的下半截埋在沙土中,露出地面仍有两尺高,厚重的木盖压严缸口。据说,埋在土里,冬暖夏凉,存放多时,不变味不“哈喉”,味纯色亮,所以,附近市人皆喜她家菜油。每缸藏菜油不下四百斤,十来口缸达四五千斤,乃一年之油货。朱家百般爱惜,不敢抛洒流失。可是,偷油耗子不甘寂寞,不请自临,把盖板边沿啃个小缝,不大不小,足有尾巴粗。于是乎,伸进尾巴,沾上油来,舔而食之。啃烂盖板弄脏菜油,一颗耗子屎弄脏一锅汤,罗玉兰为此非常恼火。猫儿养了,两只猫即便兢兢业业,房屋太多,耗子成群,奈何不得;放鼠药吧,又怕弄脏油缸,更是害人;再买来铁夹挂上肉,狡猾的家伙就是不上钩;后来决定安铁皮盖,专盖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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