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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白日秦淮河(第3/7页)

否认的干系。
润州无锡(今江苏无锡)人李绅在《赠毛仙翁》诗里大言不惭地把自己说成是老子后人,先把毛仙翁说成是老子再世,然后不顾辈份,呼祖为兄套近乎,说:“忆昔我主神仙主,玄元皇帝周柱史……仙兄受术几千年,已是当时驾鸿客……我亦玄元千世孙,眼穿望断苍烟根……今朝稽首拜仙兄,愿赠丹砂化秋骨。”李绅就是这样依仗着自己的姓氏,认定“我亦玄元千世孙”,向毛仙翁大表忠心,大献殷勤。又在《华顶》诗中说:“欲向仙峰炼九丹,独瞻华顶礼仙坛……浮生未有从师地,空诵仙经想羽翰。”表示要找个地方从师学道修仙去。尽管李绅后来进的是官场而不是道场,但他曾经对道教动过向往的念头却是不争的事实,其向往之情来自对教祖老子的景仰也同样如此。
与李绅同时稍后的澧州(今湖南澧县)诗人李群玉与李唐皇室并无亲缘关系,但他也认为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故而也言之凿凿地自认是老子后人,在《别尹炼师》诗中道:“吾家五千言,至道悬日月。若非函关令,谁注流沙说。……愿骑紫盖鹤,早向黄金阙。城市不可留,尘埃秽仙骨。”诗人对道教与众不同的深情,实由“至道悬日月”的“吾家五千言”引起,面对尹道士,他说起“吾家”之“至道”,口吻是如此骄傲。在《将游罗浮登广陵楞伽台别羽客》诗中,李群玉也说:“身居飞鸟上,口咏玄元籍。飘如出尘笼,想望吹箫客……吾将抱瑶琴,绝境纵所适。”“玄元籍”者,亦即“吾家五千言”、老子所著之《道德经》是也。他对道教的景仰是和对祖宗的景仰互为因果的。
李商隐作为晚唐诗坛巨擘,早岁就作过道士,《梓州道兴观碑铭》:“载念弱龄,恭闻隐语。蕙纕兰佩,鸿俦鹤侣。”《李弘所遗画松诗书两纸得四十韵》:“忆昔谢四骑,学仙玉阳东。”《上河东公启》自陈:“兼之早岁,志在玄门”,后来“虽身在幕府,常在道门”。这就说明李商隐对道教的倾心并非只在作道士时。何以为然?其《戊辰会静中出贻同志二十韵》诗给出了答案:“我本玄元胄,禀华由上津!”因此他才有信心与同志“相期保妙命,腾景侍帝宸”。也因此,他才自认为身有仙才(即仙骨),《东还》诗云:“自有仙才自不知,十年长梦采华芝。秋风动地黄云暮,归去蒿阳寻旧师。”因为认定“我本玄元胄”,祖上为仙,他自然就具备了神仙的血统,这是他“自有仙才”的根据。也正是服了“自有仙才”这一剂高效且长效的安眠药,李商隐才有采华芝的“十年长梦”。同时,这也是他本人沉溺仙道却对周穆王、汉武帝等好道之君大加嘲讽的根源(注:详拙作《略论李商隐的仙道观》,《江汉论坛》,1995(9)。)。
二、老去近仙方
道教是最重视人的生命的宗教。《道藏》首经《元始无量度人经》即谓“仙道贵生”。“贵生”是因人生有涯,《抱朴子内篇?勤求》为人们算了一笔生命细账:“百年之寿,三万余日耳。幼弱则未有所知,衰迈则欢乐并废,童蒙昏耄,除数十年,而险隘忧病,相寻代有,居世之年,略消其半。计定得百年者,喜笑平和,则不过五六十年,咄嗟灭尽,哀忧昏耄,六七千日耳,顾眄已尽矣,况于全百年者,万未有一乎!谛而念之,亦无以笑彼夏虫朝菌也。盖不知道者之所至悲矣。里语有之:人在世间,日失一日,如牵牛羊以诣屠所,每进一步,而去死转近。此譬虽丑,而实理也。”算的结果让人悚然心惊:人确实从一出生时起就一步步走向死亡。不过,对于秋月春风等闲度的年轻人来说,死亡还是个遥远得近乎虚无的概念。因此,许多唐代诗人是到了中年或晚年才开始心仪讲求长生的道教的。帝王诗人李世民就是一个典型。
青年李世民是不信仙道的,《旧唐书》卷二《本纪第二》载:贞观元年(627),太宗谓侍臣曰:“神仙事本虚妄,空有其名。秦始皇非分爱好,遂为方士所诈,乃遣童男女数千人随徐福入海求仙药。方士避秦苛虐,因留不归。始皇犹海侧踟蹰以待之,还至沙丘而死。汉武帝为求仙,乃将女嫁道术人,事既无验,便行诛戮。据此二事,神仙不烦妄求也。”这是一种清醒的政治家对仙道的态度,李世民时年28岁。他在此后的一段时期内一再地在诗中表达同类意思,《帝京篇?序》:“忠良可接,何必海上神仙乎!”《春日望海》:“之罘思汉帝,碣石想秦皇。霓裳非本意,端拱且图王。”《资治通鉴》卷一九四载:贞观八年,长孙皇后云:“道、释异国端之国,蠹国病民,上素所不为。”时李世民34岁,仍然是崇道不信道。到49岁时,日益迫近的晚年生命危机感使李世民转变了对方药的态度,《旧唐书》卷三《本纪第三》载:“贞观二十二年(648)。五月庚子……使方士那罗迩娑婆于金飚门造延年之药。”次年,一代英主便撒手人寰。
贺知章是“老去近仙方”的又一个典型。作为来自道风弥漫的江南的士人,贺知章对道教是情有独钟的,卢象在《送贺秘监归会稽歌序》中就说贺知章“道心益固,时人方之赤松子”。关于贺知章入道的时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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