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雨点噼噼啪啪打在屋顶茅草上,小屋里却透着融融的暖意,炉灶里生起了火,三个人脱下湿衣服烘烤,鱼老万煮了一锅粥,蒸了半条青鱼,还拿出烧酒来招待他们,刘孝北拿出从上海带来的两听牛肉罐头,包五塔拿出一包骆驼牌香烟,都是美国货,让抽惯了烟袋的鱼老万新奇不已。
大家边吃边聊,刘孝北说他们有一船货要运到长兴县城去,夜里遭遇风雨大浪,临时停靠九尾山,鱼老万说了自己杀死鬼子兵的事,引来一阵惊奇。太湖里的土匪也曾跟日本人交锋过,不过是小规模的冲突,毕竟心虚,放几枪掉头就跑,从来没有击毙过一名日本兵。当警长的刘孝北更不用说了,遇见日本宪兵,要点头哈腰喊一声“太君”。眼前这个小渔村里的农民,第一次面对面就砍死了一名鬼子兵,真是人不可貌相!
第二天一早,湖面恢复了风平浪静,太阳从云隙里钻出来,往湖面撒下一片金黄,看来是个好天气。告别了鱼老万和小茅屋,三人打算返回船上,继续行程,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却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看!那边有一条船!”包五塔先叫起来,果然,南面有一条船正朝九尾山驶来。
“太湖上船来船往的,有啥大惊小怪?”唐明不以为然。
包五塔却摇了摇头,指着对面一座隐约的岛影说:“那边是麻头岛,是刁炳常的老窝,船就是从那个方向开来的。如果没有猜错,船上肯定有刁炳常的手下弟兄!”
刘孝北忙说:“现在我们还不能走,免得跟它碰面,等它过去以后,再走也不迟。”
于是他们耐心地等起来,过了有一支烟的工夫,那条船越驶越近,已经能看清楚它的轮廓了:这是一条单桅帆船,比乌篷船略大,船帆却大得多,有风的时候,这种船的航速是很快的。包五塔注视了一会儿,又叫起来:“奇怪啊!你们看,它到现在也没有转舵,难道真是朝这里来的?”
刘孝北马上让包五塔把鱼老万叫来看,鱼老万说:“前几天,倒是来过一条土匪的船,不是来打劫我的,而是讨鱼,要二十斤重的大乌青烧鲃肺汤吃(注:用青鱼内脏熬的汤,系苏州名菜),还丢给了我几个铜板算是鱼钱。莫非又是来……”
眼看那条船越来越近,容不得再犹豫了,刘孝北他们迅速上船,由鱼老万带路,贴着九尾山的崖岸划去,崖岸下面有一条狭窄的汊港,把船一直开进去,几乎要撞上岩石的时候,却赫然出现一个洞口。
鱼老万嘱咐他们卸下帆船的双桅杆,船才得以驶入洞口,里面却豁然开朗起来,光是洞外透进来的光亮所照见的地方,就有一个篮球场大,鱼老万的乌篷船就停在里面。
“奇怪吧?”鱼老万笑呵呵地说,“其实太湖里很多岛上都有这样天然的水洞,风刮不着,雨淋不进,简直是一座天生的船库!”
说完,鱼老万又说,“你们就安安心心待在这里吧,等我把他们打发走了,回来叫你们。”
“等一等!”刘孝北叫起来,和颜悦色地说,“来的是土匪,既不知道他们的来意,又不知道他们来了几个,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还是派一个人保护你吧。”
说着,刘孝北朝包五塔递了一个眼色,包五塔心领神会,不能给鱼老万单独与土匪接触的机会,以防他把他们连人带船出卖给土匪。虽然鱼老万不知道船上载的是武器,但他应该估计得出是贵重物品,人心隔肚皮,还是谨慎为妙。
鱼老万没有领会刘孝北的用意,爽快地说,“好啊,抓紧时间快走吧。”
“我去!”唐明抢在包五塔前面举起了手,刘孝北犹豫了一下,看看包五塔,包五塔马上说:“你经验不足,还是留在船上,让我去。”
“包大哥,经验不是天生的,是实打实练出来的!”唐明态度很坚决,亮出插在腰里的那支德国造快慢机。
鱼老万和唐明沿着洞里水浅的地方趟水上了岸,返回那间小茅屋,灶台边有一大堆烧火用的茅草和木柴,唐明就躲在草堆后,透过草丛的缝隙,看见墙上挂着一只猪头,猪耳朵耷拉着,一根根猪毛清晰可见,脖子的割裂处已经长出一簇簇发霉的绿毛,猪的眼睛微微睁着,好象在盯着唐明,猪嘴巴一直开到猪耳朵边,容易产生一种它在朝你笑的错觉……
“笑……还笑……明天就把你吃掉!”唐明狠狠瞪了猪头一眼,用骂来掩饰着心虚。
哐的一声,门被一脚踢开,闯进来一高一瘦两个人,高的满脸横肉,腰里插着驳壳枪,瘦的眼光很凶,背着一支中正式步枪,鱼老万岂敢怠慢,笑脸相迎,“唷!两位大爷,又光临我的破屋啦?”
“少他妈罗嗦,拿一条最大的乌青来,少于二十斤大爷我可不给钱!”高的嚷。
“对不起,昨天天气不好,我没下湖,唯一的一条青鱼,被我蒸掉一半吃了,还剩另一半,如果两位大爷不嫌弃,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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