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称驳壳枪)、二十支“三八大盖”(日本明治三十八年改良的步枪,可装刺刀)。第二个箱子装着六挺日本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俗称歪把子机枪)、十支掷弹筒(系步枪改装,可以把手榴弹射出去)。第三个箱子里,装着子弹一千发,手榴弹和手雷各二十枚。
在办公室里,马局长告诉刘孝北,“赖安派来的军需官就住在我家里,他姓包。这次走的是水路,把这批武器运到太湖去,我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人押运,这个人要能吃苦,枪法好,还要忠心……”
马局长看了刘孝北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孝北,象这样的人,我身边也只有你了。”
刘孝北站起来,嚓地一个立正,“请局座放心,孝北是局座一手栽培的,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好好好,”马局长拍拍他肩膀,让他坐下说,“对你我是一百个放心。等你回到上海,我一定会重重酬谢。另外……”
马局长放低了声音说:“唐明是我的内侄,此行不妨带上他,出去锻炼锻炼,没有经历过风雨的鸽子是飞不远的。他跟着你,我一百个放心。”
“哼!左一个放心,右一个放心,到头来还是要派个嫡系监视我!”
这句话刘孝北搁在肚子里说,嘴上说的却是:“明白,我会照顾好他的。”
包五塔是一个黑黑的粗大汉,满脸络腮胡,一看就是土匪的胚子。他熟悉太湖一带的地形与水路,还会驾船,这趟运枪之行绝对少不了他。
三只长长的大箱子就躺在船舱里。船从上海出发到苏州,整整走了两天两夜,船过越来溪的时候,两岸每隔四、五十米就耸立着一座由青砖砌起来的炮楼,就在不久前,炮楼上还插着膏药旗,射击孔里伸出冷森森的枪管,下面有鬼子兵巡逻,而如今,炮楼里人去楼空,变得死气沉沉。有些炮楼的顶层已被附近的农民拆毁,把砖头搬回家去修补房子了。
船进入了水天连接的东太湖,包五塔放开船篷,搁好船橹,扳好船舵,用木橛固定好,等于用上了自动驾驶仪,船的动力就是风,然后掏出一包骆驼牌香烟,丢给刘孝北一支,自己抽着烟,欣赏着银波粼粼的太湖。唐明不会抽烟,他立在船头,迎着湖面吹来的风,用苏州话唱起当地的民歌来:
“太湖美呀太湖美,美就美在太湖水,水上有白帆哪,水下有红菱哪……”
三个人中,只有刘孝北的脸上没有笑容,警惕着巡视着周围的湖面。一路上,他听包五塔介绍说,东太湖里最大的一股匪帮是刁炳常,从外表看,土匪的船跟这艘双桅帆船差不多,但要狭长些,吃水更浅,这样无论扯篷还是摇橹,速度都更快。土匪的船各有各的旗,有方的,有长的,赖安的船是镶狼牙边的,刁炳常的船是三角旗,黄色旗代表友善,如果挂上黑色旗,那就表示要兵刃相见了。
“包副官,这边是东太湖,万一刁炳常的手下发现我们这条船,拦截下来检查,我们怎么办?一旦打起来,我们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连船带武器都完蛋了!”刘孝北忧心忡忡地问。
包五塔说:“赖司令早有安排,现在这边水域还比较太平,我们先到东太湖边的一个镇子,那边有一家茶馆,老板娘是赖司令的情fu,名义上是开茶馆,实际上是搜集刁炳常的情报。赖司令派了几个弟兄在茶馆接应我们,我们只管把武器移交给他们,然后随他们走陆路,绕过东太湖,进入西太湖,再上小猫山,面见赖司令。司令一定会留你们多住几日,教弟兄们如何使用这批新式武器,到时候用好吃好喝的、还有女人来招待你们,保证开心喔!”
刘孝北的心情并没有因此爽起来,他想得更多:马局长胆大包天,赶在国军接收前盗取武器卖给土匪,这个局长他肯定不打算做了,他说要“重重酬谢我”,如何兑现?给我多少?他只字未提。万一我回到上海,反被诬陷成偷武器的内贼,怎么办?
局座呵局座,我是你的老部下,对你忠心耿耿,可你却处处提防我,唉!
刘孝北看了唐明一眼,心想,如果马局长食言,甚至拿我当替罪羊,我只能拿你当人质了。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就在刘孝北满腹心事的时候,位于南太湖的麻头岛上,刁炳常和他的手下正在弹冠庆贺,今天巡湖的手下意外发现了一艘在湖面上盲目漂走的汽艇,这样一艘铁壳汽艇,对使惯了木船的匪徒们来说,等于是鸟枪换炮。
几天前,五十郎把汽艇扔在齐家村外的芦苇滩里,没有下锚,弃船溜走。当晚湖上刮起大风,汽艇随波逐流,摇摇晃晃漂向太湖的中心,几天后被刁炳常的手下人截获。
刁炳常知道日本人已经投降,这样一艘无主的汽艇,等于从天而降的大礼包,不拿白不拿!他下令将汽艇改装,变成自己的“旗舰”,今后乘着它在湖上开来开去,周围有他的船队护航,多么威风!刁炳常下令奖赏那几名将汽艇拖回麻头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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