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
王公馆内。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坐在靠近阳台的椅子上,手中是一份最新的外国报纸,不过这份报纸的撰写者却是个中国记者。
月楼为师父端来沏好的明前龙井,见他正在全神贯注的盯着那份报纸看,很是好奇:“师父,你都盯着这份报纸看了半个多时辰了,这上面写了什么呀?”
西洲放下报纸,揉了揉眉心,吐出两个字:“航路。”
这份报纸是他专门让人从天津带过来的,上面专门整理了近三个月津门九国租界所有外国远洋贸易公司的交易信息。
可挑来挑去,无外乎英法外资的远洋贸易货运公司,因为是“租界”中国的津门港口,中国人无权对其拥有管辖权,所以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贩卖违禁物品,比如鸦片与古董。
吴清如从门外进来,手里拎着礼盒,轻轻的放在了西洲面前的圆桌上,摸了摸他发烧的额头,无奈的摇了摇头:“都病倒了,怎么不在家里好好休息?”
西洲的眼神有些闪躲,含糊的解释:“睡不着,刚好起来悄悄报纸。”
虽然知道他说得都是借口,吴清如却没有继续追问,她不满的敲了西洲的头:“那,这个给你,是九爷让人送过来的。”
望着眼前的礼盒,西洲满是疑惑的望向她:“九爷送来的?里面是什么?”
“今天是七夕节,”吴清如神秘的对他笑笑,“九爷不知道又瞧上了哪家的姑娘,学着洋人那套,给人送这个东西,结果被人当面拒绝了,我回来是恰巧碰到了他,随手就把这东西给我了,说是给七爷尝尝。”
听说是吃的东西,月楼站在一旁,也满是好奇的望着这个礼盒。
吴清如见她好奇,便迫不及待的拆开了,里面是个精巧的木盒,装着一份意大利进口的巧克力还一直派克的钢笔。
西洲拿着那钢笔放在眼前端详,眼中露出丝好笑,上次经过百货大楼,他只不过是跟勾陈随口说了一句,家里的钢笔坏了,没想到这小子就放在了心上。
吴清如望着那钢笔,啧啧感慨:“九爷对你的事情真是事无大小,这钢笔可是今年最新款,派克新出的真空钢笔,没有气囊补充装置的"Vacumatic,在上海可是紧俏货,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
西洲放下钢笔,目光停留在了巧克力上,眉头微微皱了皱。他十分不喜欢吃甜食,尤其是巧克力这类的。
不等他说话,吴清如便拿起一块巧克力塞到了身旁的月楼嘴里,满是笑意的望着她:“快替你师父尝尝,什么味道?”
月楼被猝不及防的塞了一大块,入口的味道很是特别。
“有点像糖块,但比那个好吃,一点也不腻人。”
“好吃就都吃点。”她说着拿起了整盒巧克力,都放在了月楼的手里,冲着她眨了眨眼,“别让小西跟君兰知道,要不然又该说我偏心了。”
“谢谢……师……师娘。”
匡月楼捧着巧克力站在一旁吃,你这正午的阳光,望着坐在阳台上有说有笑的两人,脑子里只觉得这幅画面好看极了,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无论她平日里如何的努力,甚至让言爷爷教自己多读书,可是她的骨子里,到底是那个跟随着爷爷走南闯北流浪混日子的街头小混痞,只配在乡下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地方生活。
而与吴清如这个大家闺秀相比,别说男人了,就连她自己见了她,都被她举手投足间十足十的温婉给艳羡到了。
月楼低垂下眼帘,低声唤道:“师娘。”
吴清如目光流转,回头笑道:“在家里唤我锦书姐姐就好了。”
“锦……锦书……姐姐,”月楼的头更低了,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昨天……昨天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裙子,一定很贵的吧?”
吴清如坐在西洲身旁,用手撑着美腮,笑了笑:“傻丫头,一条裙子而已,脏了洗洗就干净了。”
见她十分扭捏,锦书从椅子上起来,走到她面前,拿起她捧在手心里的那盒巧克力,从里面挑了一块,惬意的尝了一小口,又拿起一颗,塞到了月楼的嘴里,笑道:“甜吗?”
月楼点点头,笑了出来:“甜。”
“哎呦,这是什么天仙鸳鸯会呀,神女会襄王?”
门口不合时宜的传来了柳词阴阳怪气的声音,他靠在门框上,瞅着屋子里甜蜜蜜的三人,想着自己的腿还没有完全痊愈,这小子居然在这里约会美人,他们居然,居然还偷吃巧克力!
柳词心里如同打翻了七八个醋坛子,瘸着腿向着屋子里走去,故意的撞了西洲的小臂,坐在他椅子的扶手上,促狭的笑了笑,用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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