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如果提线木偶有了自己的思想,对它而言,是喜是悲呢?”
凛冽的寒风裹着鹅毛大雪疯狂侵袭着云凇阁,今天扫帚变得忙碌了不少,它暴躁地将积起的雪扫出阁外,但是当此处扫完去扫彼处时,此处又会很快积起一层厚雪。
按理说,不应该有人会选择在这暴雪天里出行,更别说是来这知者寥寥的云凇阁了,但是偏偏就是有这样一位能来事儿的青年男性冒着大雪驾车直驱云凇阁来——乍一看,他西装笔挺、皮鞋油亮,应该是一位成功人士,但仔细一看,那胡子拉碴、头发卷曲发油的脸庞,和这身利索西装真是难以匹配。这位男子此前并未来过此地,但与其他大多数人不同,他无视了阁内所有怪异,很是自然地坐在了雾中若隐若现的茶几前。扫帚顿时停下洒扫,茶壶也悬在空中忘了点头,似乎都在注视着这位不凡的男子。
“从我出生,一直到我16岁,祖母都不断讲着云凇阁的故事。今天早上,临终前她都一直嘱咐着我,一定要来云凇阁走走。”男子应该是注意到了茶壶和扫帚,摆着一张扑克脸,说话很是直截了当。对面的人影轻轻点了点头,男子身前的几上顿时云雾聚集,但随即又晕散开来,但见一盏青瓷茶杯就出现在了男子面前,茶壶优雅地点头将其注满。
青年男子看着这一切也不禁啧啧摇头称奇,接着他从包里拿出一个被剪断了线的提线木偶和一个信封,置于茶几上,然后一起轻轻推到影子面前,只见那木偶上被提了四个黑字——愿主暮生。
信封和木偶在影子的面前被云雾笼起,云消雾散时,它们已消失不见。男子的脸色一下子肃穆了起来,他说:“知道云凇阁的这代人寥若晨星,来此述说者恐怕更少,希望以我之悲怆,惊醒后来的有缘人。”随即,他举起青瓷杯,将茶水缓缓饮尽。
(一)
上一代的知识分子有一个通病,那便是在教育子代上十分地自以为是:认为自己完全有能力教育好自己的孩子,甚至觉得只有他们规划的道路才是最适合他们自己孩子的。在他们的时代还未完全逝去之时,很幸运,他们中的大多数是成功的。
我父母都是大学生——在那时候,他们可是整个家族的骄傲。理所当然地,他们希望我能够继承他们的衣钵,进而超越他们,甚至是达到光宗耀祖的高度。同样合情合理地,他们觉得学习成绩是让我达成他们期望的最重要条件——与学习成绩相比,其他都是次要的。因此,自然而然地,他们对我的一切采取了包办手段。为什么我从小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很怕他们,也许跟这些不无干系。
当然,在安排我的一切的时候,他们也不得不去面对并接受现实的压力。我读幼儿园的时候,读完中班就可以去上小学。就着“暮生要直接去读小学,还是继续读幼儿园大班”这个问题,所有人都认为应该要去读小学,因为年龄小更有优势。但我去不了第二小学,只能去第一小学,可这个一小距离我家很远,接送不方便,因此我父母只能很无奈地要我继续读大班。
“唔,为什么我会记得这个呢?其实是父母后来告诉我的,他们至今还觉得,如果那时候他们克服克服,我就能怎样怎样地飞黄腾达。”
“那个年龄,懵懵懂懂的我留在幼儿园还是去读小学一年级,其实没有任何差别。”
我在父母的干预下完成了六年小学,我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必须顺他们的意,不然轻则挨骂,重则遭打——本来就怕他们的我,小学时期变得更是害怕他们。
不过,我现在熟练掌握的很多能力,都是在那时候,他们的干涉之下打下的基础。对于天生不甚聪明的我而言,在这方面必须得感谢他们的规划、努力。但对一个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过于专制,也会带来许多负面的结果——我敢肯定,我的敏感、怯懦、孤僻、阴沉也源自他们。
小学六年给我留下的连贯记忆并不多,并且很不幸,都是些不太好的回忆。
【1】
小学老师会给我们布置许多花里胡哨的任务,其中不少会涉及到家长或是需要家长帮忙完成。我父母竟然认为他们不参与,让我去被老师惩罚,这样可以促进我的成长。或许是优等生被惩罚,比起其他学生会很不一样啊吧。
【2】
六年级毕业上初中,我有两个选择:其一是去咫阜一中,另一就是去光阜中学。那是我印象里我的第一次重大抉择。
咫阜一中是那一年才开始复办初中,所有人都明白它一定会很重视这第一届,而那一年光阜中学初中部的名声并不怎样。
“光阜。”父母没有多余的话,神色决绝,并不允许我多话。
我是想去一中的。首先,那时候几起重大学生斗殴事件都发生在光阜,我很害怕;其次,小学同学绝大多数都选择一中,我觉得我去那儿可以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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