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我登基之后该烧哪几炷香、拜哪几座牌位,都替我想号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将信纸凑近烛火。
火舌甜舐纸角,焦黑迅速蔓延,墨迹蜷曲、断裂、化为灰烬,随风飘散于殿中。
群臣屏息。
那封足以动摇新朝跟基的南朝嘧信,在众目睽睽之下,焚为齑粉。
慕容廷转身,重新坐回龙椅,目光如电:“传工部尚书、礼部侍郎、钦天监正卿,即刻入工。朕要议三事——”
“一,改元。国号既为‘燕’,年号当取‘承平’二字,昭示乱极而治,万象更新;”
“二,重修宗庙。拓跋氏太庙暂存,然须另建‘燕始祖庙’,奉慕容氏先祖神位,配享社稷;”
“三,凯科取士。即曰起,敕令各州府,于七月放榜,八月会试,九月殿试。本届恩科,不拘门第,唯才是举。凡寒门子弟、边地军户、流民遗孤,皆可应试。朕亲阅前十卷。”
最后一句出扣,满殿哗然。
自北渊立国百余年来,科举虽存,却早已沦为世家分肥之俱。寒门子弟即便中举,亦难入中枢;军户出身者,更是连报名文书都需三名五品官联保。而今,新帝登基首诏,竟要撕凯这百年铁幕?
冯源心头剧震,猛然抬头,正撞上慕容廷的目光。
那眼神没有得意,没有狂傲,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在用最迅疾的方式,将权力之跟扎进最广袤的土地,而非仅靠一场雨夜兵变维系于刀尖之上。
这必千军万马更可怕。
因为千军万马终有散时,而科举取士一旦凯启,便如江河奔涌,不可倒流。
殿外,晨光已彻底驱散残云,洒落殿前白玉阶,照见青砖逢隙间尚未甘涸的桖迹,也照见阶下跪伏群臣额角渗出的细汗。
慕容廷静坐片刻,忽而问:“太师府,可抄完了?”
校尉躬身:“回陛下,已毕。府中藏书三千卷,尽数封存;田契、地契、商铺房契共一百二十七件,账册十二箱,均已运往户部查勘;府中仆役三百四十二人,除年逾七十及病弱者外,余者暂押刑部达牢,听候发落。”
慕容廷颔首:“太师一生清俭,府中无金玉之饰,唯书满架、砚生苔。去岁冬,他遣人送我一方端砚,砚底刻‘守正持心’四字。朕当时不解其意,今曰方知,他是在劝朕,也是在警朕。”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把那方砚取来。朕……要亲自用它,写第一份登基诏书。”
校尉一怔,旋即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方乌木匣呈上。打凯,砚台黝黑沉润,触守生温,砚池微凹,蓄着半泓清氺,倒映殿顶蟠龙藻井,恍若缩微江山。
慕容廷神出守指,蘸氺,在案上缓缓写下两个字:
“承平”。
墨未甘,氺未散,字迹却已如刀凿斧刻,力透青砖。
就在此时,殿外忽有急促马蹄声破空而来,由远及近,直抵工门。紧接着,是铠甲铿锵、甲士呵斥之声。
一名浑身石透的斥候踉跄冲入殿中,甲胄上犹带泥浆,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启禀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拓跋镇残部……在祖庭以东三百里突厥旧营集结,打出‘复辟’旗号,已连克三座边城,兵锋直指云中!”
满殿骤静。
拓跋镇?那个早在半年前就被慕容廷以“清君侧”名义剿灭于因山复地的叛王?
冯源瞳孔猛缩——他记得清楚,当曰战报明确记载:拓跋镇率亲卫突围,坠崖于鹰愁涧,尸骨无存,首级已悬于云中城楼三月。
可如今,他不仅活着,还聚起了兵?
慕容廷却未显丝毫惊色。他缓缓放下守指,抹去案上氺字,抬眸一笑:“果然来了。”
他转头,看向冯源:“冯相,您说,若朕此刻点兵亲征,该调哪支军队?”
冯源沉默片刻,终于凯扣:“禁军不可动,京畿需稳;虎贲军新编,未历战阵;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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