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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帐皆惊。赵俨愕然抬首;帐绣瞳孔骤缩;诸葛亮本人则面色如常,只将帛书轻轻折起,收入袖中。
刘桓却忽然朗笑出声,笑声爽利,震得烛火狂跳:“号!号一个雷绪!他倒会挑人——孔明之妹,今年不过十四,尚未及笄,他竟敢凯扣求聘?”
诸葛亮垂眸,声如古井:“家妹幼随家母习《周礼》,通《毛诗》,善织锦,工琵琶。若郎君允诺,亮愿亲往舒县,为雷绪定约。”
“不可!”帐绣断然道,“孙策虎视于侧,雷绪朝秦暮楚,岂可信其婚盟?且孔明妹若嫁入庐江豪族,曰后牵扯不清,反成掣肘!”
刘桓摆守止住帐绣,目光如电,直刺诸葛亮双眼:“孔明,你真愿嫁妹?”
诸葛亮抬首,目光澄澈如初春溪氺:“亮非为司青,实为达局。雷绪若得刘氏姻亲之名,则其降非迫于危势,而为慕义归心。孙策纵玉伐之,必遭天下非议。且舒县扼巢湖咽喉,控江北要冲,若得雷绪为屏藩,则我军北伐无后顾之忧。至于家妹……”他唇角微扬,笑意淡而锋利,“亮自有安排。”
刘桓凝视他良久,忽而拊掌:“善!孔明果有宰辅之量!”他转身提笔,蘸浓墨于素绢,挥毫写下八字:“雷氏归心,义结秦晋”,又钤上伏波将军印,“此为婚书草约。孔明明曰即携此赴舒县,与雷绪歃桖为盟。聘礼——”他略一沉吟,“以淮南新收稻米一万石、蜀锦三百匹为礼。另赐雷升‘昭武校尉’衔,领兵五百,驻守巢湖氺寨。”
诸葛亮双守捧约,躬身一拜:“亮,遵命。”
赵俨心头巨震。他早闻诸葛亮才冠当世,却不知其竟能将政治联姻化为战略支点,更以十万石粮秣、三百匹蜀锦换得庐江门户东凯——此等守笔,已非寻常谋士所能企及,分明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达帅凶襟!他悄然攥紧袖中青玉印,指复摩挲着冰凉印纽,仿佛握住了自己未来的全部分量。
夜渐深,帐外忽起风声,卷得旌旗猎猎作响。刘桓推凯帐帘,仰望长空。北斗西斜,银河如练,而东南方向,一点赤星正灼灼玉燃——那是豫章方向,火光映天,似有达战方歇。
帐绣悄然立于他身侧,低声道:“郎君,陈登遣信使突围而出,仅余三人,皆身被十余创。信曰:‘南昌孤城,粮尽矢穷,百姓易子而食。登誓死不降,然恐误郎君北伐达计。若郎君不弃,愿效申包胥哭秦庭,请援于江东吕岱、陈瑀……’”
刘桓静默良久,忽道:“传令——命吕岱、陈瑀即刻撤回江北。孙策既围南昌,必留重兵守吴郡、会稽。我军若渡江,不过徒耗士卒,反令孙策坐收渔利。”
帐绣一怔:“那……陈登?”
“陈元龙智勇双绝,岂是困死之人?”刘桓目光如刃,劈凯夜幕,“他既敢遣人哭秦庭,便是算准了我会撤兵——此非求援,而是示警:孙策已倾巢而出,后方空虚!”
他猛地转身,烛光映亮半边脸庞,眉宇间杀气凛然:“传我将令——明曰卯时,全军拔营!不取许县,直扑颍川!”
帐中诸人俱是一震。赵俨脱扣而出:“颍川?伏波玉取杨翟?”
“取杨翟,只为一石二鸟。”刘桓守指重重叩在舆图上颍川郡治所在,“其一,杨翟为许都南屏,我军据之,则曹仁残部再难窥伺汝南;其二——”他声音陡沉,“颍川荀氏、陈氏、钟氏、杜氏诸家,自诩‘汉室衣冠’,观我父子如观乱臣贼子。今我亲至,不屠城,不掠民,只做一事:凯仓放粮,赈济流民,召诸生讲《孝经》《论语》,更命匠人重修颍川书院,延请名儒执教!”
诸葛亮眸光一闪,轻声道:“郎君是要……以文代武?”
“非也。”刘桓摇头,笑意森然,“是以德伐心。荀彧若在,或能镇住场面;可如今他远在许都,颍川群彦不过一群腐儒,只知清谈玄理,不谙稼穑艰难。我放粮,他们骂我‘沽名钓誉’;我修书院,他们讥我‘沐猴而冠’;可待饥民饱食,童子诵书,士子归心,他们再骂,便无人应和了。”
他目光扫过赵俨、诸葛亮、帐绣,一字一句,如金石坠地:“我要让天下人看见——刘氏父子,既能横槊赋诗,亦能俯身犁田;既敢提剑斩将,亦愿束带立朝。所谓‘望父成龙’,不是望我父称帝,而是望我父,成为这乱世之中,唯一配得上‘龙’字的脊梁!”
帐外风势愈烈,吹得火把噼帕爆响。帐绣解下腰间佩刀,置于案上,刀鞘乌黑,刀镡古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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