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云鼎一成,江隐段时间内便再无其他事情了。
护身护道的法术神通需慢慢修行,他打算先梳理一遍自身所修之法,将之整理一遍再说。
他从开智到结丹,不过短短几年时间。这一路行来,不能说是顺风顺水,...
青碧流光破开江雾,如一道初生的春水剑气,直刺太湖方向。江隐龙躯未展,只凝作丈许长的一线青影,在云层低处贴着水面疾掠。风从耳畔掠过,却似有形之物,轻轻拂动他额前新长出的龙须——那须梢已不再僵直,柔韧如丝,末端微卷,随呼吸明灭,仿佛一盏盏悬于九天之外的星灯。
他飞得不快,却极稳。每掠过一处洲渚,便见水波自动分作两道,如臣子伏拜;每经过一座古渡,便有停泊的渔舟无风自摇,船头所向,皆朝他来路微微颔首。这不是神通显化,而是金丹七转之后,天地水元对真龙血脉本能的应和。江隐自己也察觉到了——他体内那颗幽蓝金丹,此刻正缓缓沉入下丹田,却并未静止,而是如一轮微缩的月轮,在经脉中循着某种古老节律徐徐转动。每一次转动,都引得周遭三里之内水汽升腾、聚散如呼吸,隐隐结成半透明的螭龙虚影,盘绕于他身侧,旋即又散入风中。
这便是龙心已成、水德初备之相。
可就在此时,他忽觉尾尖一热。
那截与桃根纠缠的枝桠,竟在高速飞行中悄然灼亮!满枝桃花非但未被罡风摧折,反而愈发娇艳,粉瓣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芒,仿佛花瓣内里藏着无数细小的金砂。更奇的是,每一瓣飘落,都不坠入水中,而是在离水面三尺之处悬停一瞬,继而倏然化作一点微光,没入水底深处。
江隐神识微探,顿觉一股温润木气自尾尖逆冲而上,直抵心口——正是肝脏木府所在!那里尚是一片混沌虚窍,唯有几缕青气游走不定,如初春冻土中将破未破的嫩芽。可此刻,那桃气所至,虚窍竟微微搏动,似一颗将醒未醒的心脏,在胸腔深处发出第一声轻叩。
“果然……”他心念微动,“桃根所系,不在形骸,而在命格。”
他忽然记起《伏龙坪志异》残卷中一句断语:“伏龙坪下埋旧骨,桃根千载引龙魂。”当年他初得此卷,只当是乡野附会,如今想来,那桃根根本不是偶然缠上龙躯,而是早已等了千年——等一具石胎螭龙,等一颗龙心初萌,等一次金丹七转的天地契印!
念头刚落,前方云气骤然翻涌。
并非雷劫将至的灰霭,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水云,自太湖方向滚滚而来,遮天蔽日,压得江面如覆玄铁。云中不见雨,却闻水声——非是潺潺,而是万斛激浪撞上礁岩的轰鸣,混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呜咽的嗡响,仿佛整座太湖正被人以巨杵搅动,湖底淤泥翻涌,千年沉尸翻身。
江隐身形一顿,悬于半空。
墨云之中,缓缓浮出十二点幽绿磷火,排作北斗之形,火光摇曳间,映出十二尊披鳞甲、持长戟的夜叉水将。他们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惨绿焰光,戟尖垂落,滴下的不是水,而是凝滞如胶的黑血。血珠坠入江中,立时蒸腾起尺许高的腥臭白烟,所过之处,芦苇枯槁,鱼虾翻白,连江水都泛起一层油腻的虹彩。
为首者甲胄最重,肩扛一柄锯齿长刀,刀脊上嵌着七枚黯淡的龟甲碎片。他缓缓抬头,面甲缝隙中透出两点幽光,声音如锈铁刮过石板:
“伏龙坪螭龙江隐,擅闯太湖水域,拒不应召,藐视水府律令。奉太湖水君敕命,即刻缚拿,押赴鼋宫受审!”
话音未落,十二夜叉齐踏一步,脚下江面轰然炸开十二道水柱,如十二条怒龙昂首,张口喷吐出浓稠黑雾。雾中幻影纷呈:有断首将军提刀咆哮,有溺死妇人怀抱空襁,有沉船桅杆刺破水面……皆是太湖百年以来沉没于水底的怨魄所凝,阴寒蚀骨,专污金丹清气。
江隐却未退。
他静静望着那柄锯齿长刀上的龟甲碎片,眼神渐冷。
——那是老龟的甲。
三年前,老龟为护他逃离伏龙坪,独挡水府追兵,被这夜叉统领一刀劈落左肩甲片,至今还留着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那伤处每逢阴雨便渗出腥黄脓水,老龟却总笑呵呵说:“不碍事,老龟我甲厚,漏点水不算什么。”
原来,连这点残甲,都被取来铸入凶兵,镇压水煞。
江隐缓缓抬起右爪。
五指舒展,指尖萦绕起五色微光:太和真水的温润青光、地气毒心的幽暗赤光、飞星点灵的锐利白光、寒露的凛冽蓝光、坤髓血煞的厚重黄光。五光流转,最终融为一线澄澈银辉,如月华凝练,无声无息,直刺那夜叉统领眉心。
“你认得此光么?”江隐声音不高,却字字如珠玉坠入静潭,“伏龙坪外,桃林深处,曾有一老龟,用这光替我挡过三十六道锁龙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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