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六一推开门,木门发出悠长的“咯吱”一声。
屋里,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人正与余桦低声交谈着,闻声同时转过头来。
余桦立刻站起身,乖巧地喊了声:“伍主编。”
那女人明显怔了怔,目光在伍六一脸上停留片刻,这才快步走上前来,伸出手,语气讶异:
“您就是伍六一,伍作家吗?”
伍六一与她握了握手,点点头:
“我是,请问您是?”
“我叫杨霄,是《科幻文艺》的主编。”
女人说着,脸上浮现出感慨的神色,
“早就听郑老师说您年轻有为,可见了面才知道,您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
“原来是杨主编,久仰。”伍六一微微一笑,侧身将她往屋里让,“请进来说话。”
三人落座,余桦利落地泡好茶,将白瓷茶杯轻轻放在各人面前,便悄声带上门退了出去。
蒸腾的水汽氤氲着淡淡的茶香。
伍六一没有寒暄太多,直接问道:
“不知道杨主编这次远道而来,是为了什么事?”
杨霄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指节微微用力。
“不瞒您说,自从您的《火星救援》在我们杂志连载,简直是救我们于水火。前些时候那场风波过后,我们的月销量从二十万份,跌到了两万份,足足减少到原来的十分之一。可您的作品一刊出,销量立刻涨到了三十五万
155....
我这次来,首先是特地当面感谢您。”
伍六一记得这事。
两个月前,杨霄确实寄来一封感谢信。
他谦虚地摆摆手:“作品能得读者喜欢,是作者的幸运。杨主编不必客气。”
不过,伍六一心里清楚,对方从川省专程赶到燕京,绝不只是为了道一声谢。
果然,杨霄感谢之后,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一抹愁绪攀上眉梢。
她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
“您也知道,现在各家科幻杂志都自负盈亏了,川省科协也断了我们的经费,说实话,和您自己办杂志的处境也差不多。可自从您的《火星救援》连载结束,这销....又慢慢滑下去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伍六一,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恳切:
“所以这次来,我有个不情之请。”
伍六一静静听着,心里已猜到了八九分。
无非是邀稿。
杨霄仔细打量着伍六一的神情,字斟句酌地开口:
“不知………………能不能再请您为《科幻文艺》执一次笔?哪怕只是一个短篇也好。”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伍六一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杨主编,您应该明白,一本杂志的兴衰,靠一两个人是撑不起来的。我可以帮您一次,但不可能次次都帮。”
杨霄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她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只是销量逐日走低的压力,让她不得不抱着侥幸,行这近乎竭泽而渔的请求。
“您说得对。”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沉重的疲惫。
伍六一看着她瞬间委顿下去的肩膀和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无力感,仿佛看见她整个人正在一点点碎裂。
他心中轻叹,忽然起身,走到靠墙的书桌前,拉开中间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沓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稿子。
他转身将稿子递到杨霄面前。
“这是?”杨霄有些茫然地接过,入手颇沉。
“我在美国时写的一篇稿子,算是软科幻吧。”伍六一解释道。
杨霄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惊喜之色溢于言表,连忙道:
“谢谢您!太感谢了!”
“您先别急着谢,”伍六一语气平和,“看看合不合适,是否符合你们刊物的刊登标准。”
这篇正是《楚门的世界》。
他之前也考虑过是否将其发表在《观止》的创刊号上,但深思熟虑后还是放弃了。
创刊号首要任务是取得侨办的信任,内容必须稳妥,不能有任何越界的风险。
在当下,科幻作品仍处在敏感地带,《科幻文艺》发表科幻作品有其历史渊源和一定的尺度把握空间。
但新生的《观止》实在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因此,他决定将这篇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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