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六一蹲在小摊前,吃了三个煎得金黄酥脆的香河肉饼。
又顺手抄起碗温热的豆浆,仰头灌了大半。
抹了把嘴,他跨上八嘎车,慢悠悠往广安门外大街2号赶。
到了地方停好车,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零散的院落,没有规整的围墙,只有几排低矮的平房。
循着指示找到一处,门楣上挂着块新的木牌,黑底白字刻着“电视剧制作中心”。
这地方既产出过《敌营十八年》,未来还将诞生《红楼梦》《西游记》这般轰动全国的经典,可眼下竟寒酸得连栋像样的办公楼都没有。
五个创作集体、艺术处、导演室,全挤在临时改造的招待所和仓库里,朴素得让人不敢相信。
伍六一此次是受邀来参加剧版《红楼梦》剧本研讨会的。
听商洪奎教授说,之所以邀请他,自然是因为他在《叫魂》中,体现了清史的通透理解。
而《红楼梦》的原著中,刻意营造无朝代年纪可考的氛围。
作者自云:因曾历过一番梦幻之后,故将真事隐去,而借通灵之石以记其事也。
故曰甄士隐云云。
真事隐去,假语存焉。
但不难考证,故事发生在康雍乾三朝。
这恰与《叫魂》在时间线重叠
加之他编剧的身份。
可以称得上编剧中最懂《清史》的,也可以说史学研究者中,最懂编剧的。
所以在商洪奎教授举荐,他便跻身顾问团。
走进一间会议室里,伍六一发现这里简直大咖云集。
与寒酸的环境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有红学大家,王坤仑、周汝倡。
也有民俗文化大家,朱家?、启功。
还有文字工作者和戏剧工作者,沈从文、万家宝。
这些人放在外界,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
伍六一突然觉得自己出现在这个场合,的确有点高攀了。
导演王扶临坐在主位,作为国内首部电视剧《敌营十八年》的掌舵人,这次他又扛起了《红楼梦》的拍摄重任。
伍六一原以为,会议是要对成型的剧本抠细节,或是敲定15集剧集的情节节。
没成想桌上连份完整的剧本都没有,王扶临只捧着个笔记本,专注地听着每个人的发言,要从这些真知灼见里敲定创作思路。
发言按座位顺序依次进行,伍六一来得不早不晚,恰好排在中间。
前面的大家们各抒己见,红学家们谈人物解构与情节内核。
民俗专家讲礼仪规制与器物细节,文字和戏剧工作者则聚焦台词打磨与舞台化呈现。
像是“黛玉进府时该穿素衣还是缟服”、“贾府宴席的餐具该用官窑还是民窑”。
时而有人附和,时而唇枪舌剑,气氛越吵越热。
不知是谁先点燃了第一支烟,烟雾很快在室内弥漫开来。
讨论也随之变得愈发热烈,甚至带上了几分火药味。
有两位红学家为某个情节的解读争得面红耳赤,吹胡子瞪眼。
就在这烟雾缭绕、争论不休的氛围里,终于轮到了伍六一发言。
伍六一发言策略很简单。
在场的大都是红学大家,对《红楼梦》有着数年,甚至数十年的研究。
他不过是读过几遍罢了,要是真的深入进去,他自然是不行的。
从后世这部《红楼梦》成功的经验着手。
像是《红楼梦》这么多回,要压缩在15集的电视剧里,该怎么呈现?
到底删改哪些剧情?
后四十回,要不要用高鹗的版本?
这些都可以拿来说道说道。
于是伍六一清了清嗓子,
“王导,各位老师,我是后学晚辈,对红学钻研不深,不敢在学术上妄加论断。但我一直在想,咱们这是要给全国亿万观众拍一部电视剧,其中九成九的人可能没读过原著,或者只读过通行本。
所以,咱们得想清楚,怎么让他们通过这十几集的戏,看懂,并相信这就是《红楼梦》。”
这话说到了王扶临的心坎里去了。
在场的顾问们,每个谈的都很有深度。
但唯独没在观众的角度上考虑。
在这次剧本交流会之前,王扶临特意去调查了一番。
调查结果,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