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
“威尔顿,”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塔壁,“你教过我,真正的骑士从不踏进敌人设好的门。”
塔内寂静如死。
艾薇尔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滴曾悬浮于他指尖的水珠,此刻已化作一柄三尺长的冰晶之剑——通体澄澈,剑脊游走着幽蓝电光,剑尖垂落的寒气在地面凝出细密霜花。
他握紧剑柄。
冰晶嗡鸣震颤,剑身映出他自己的脸,灰蓝瞳孔深处,却有两个倒影:一个是艾拉,穿着洗白的旧裙子,朝他伸出手;另一个是阿什琳,碧绿眼眸含泪,却倔强地仰着下巴。
艾薇尔闭上眼。
再睁开时,两个倒影同时碎裂,化作万千星点,消散于剑光之中。
他挥剑。
没有劈砍,没有突刺。只是将剑尖轻轻点向塔门下方——那道被红绸带遮掩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地缝。
冰晶剑尖触地刹那,整座水塔发出一声沉闷巨响,仿佛地底有巨兽翻身。塔基四周的土地轰然龟裂,蛛网般的裂痕急速蔓延,直抵枯橡树根部。树干剧烈摇晃,那条红绸带应声而断,飘向半空。
就在绸带离枝的瞬间——
塔顶风信旗杆“咔嚓”一声脆响,从中折断!
艾薇尔瞳孔骤缩,身形如离弦之箭暴退!与此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掷出一枚青铜徽章——正是莱纳斯所赠的雪枭徽章。
徽章划出银亮弧线,不偏不倚,嵌入枯橡树断枝的创口之中。
下一秒——
轰!!!
整座水塔连同塔基方圆二十步的土地,猛然塌陷!不是向下,而是向内坍缩!无数碎石、断木、磷火被无形巨力攫取,疯狂旋转着吸入塌陷中心,形成一道直径丈许的幽蓝漩涡。漩涡核心,赫然是那口枯井的井口——此刻正喷吐着刺目的白光,光中隐约可见七道模糊的人形轮廓,手持断剑,齐齐向漩涡中心跪拜。
而漩涡正上方,一道修长身影逆光而立。威尔顿一袭漆黑斗篷,兜帽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拙的短剑,剑身刻满霜语文字,剑尖正抵着漩涡中心一点幽暗——那里,一团扭曲的人形光影正在挣扎、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是艾拉的灵魂残响,被囚禁于此十年的执念。
威尔顿缓缓抬头,目光穿透漫天尘埃与磷火,落在艾薇尔脸上。
“老师,”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您终于来了。”
艾薇尔没说话。他盯着威尔顿手中那柄短剑——剑格处,嵌着一枚小小的、正在搏动的暗红色晶体。
那是霜语领圣物“心焰石”。传说中,唯有真正继承霜语血脉之人,其心跳才能引动此石共鸣。
而此刻,石中搏动,与艾薇尔自己的心跳,完全同步。
咚、咚、咚……
塔塌的余波尚未平息,荒原上却已响起另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艾薇尔眼角余光瞥见,一骑白马正踏着崩裂的地缝狂奔而来。马上女子玄色劲装,碧绿长发被风吹散,手中长弓已张至满月,箭尖幽光吞吐,直指威尔顿咽喉。
阿什琳。
艾薇尔心脏骤然一缩。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威尔顿忽然笑了。那笑容苍白而疲惫,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旧纸。
他抬起左手,轻轻抚过心焰石。
“您知道吗,老师?”他声音轻得像叹息,“这十年,我每天都在等您来。可我真正害怕的……不是您杀我。”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艾薇尔染血的衣襟,掠过他空着的左手,最后,停驻在他腰间那枚尚未取下的、属于霜语领主的银质徽章上。
“我怕的是……”威尔顿的声音忽然哽住,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您来了,却认不出我。”
话音未落,他手中短剑猛地向下一沉!
心焰石应声爆裂!
刺目的红光炸开,瞬间吞没一切。艾薇尔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然撞上胸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耳边最后听到的,是阿什琳撕心裂肺的呼喊,和枯橡树断枝上,那枚雪枭徽章在红光中迸发出的、一声清越长鸣——
唳!!!
那声音穿透时空,仿佛来自二十年前某个雪夜,霜语领圣殿穹顶之下,七位骑士跪地宣誓时,钟声第一次敲响的余韵。
艾薇尔在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看见的,是漫天红光里,威尔顿向他伸来的手。
那只手上,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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