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还准时。”
顾淮安终于弯了弯唇角。
苏念却忽然敛了笑意,望着竹墙投下的细长影子,轻声道:“淮安,你说……大姨知道这事吗?”
顾淮安擦汗的手一顿。
苏念转过脸,眸子清亮:“她搬回厂里,不是怕郑立业找麻烦,是怕连累我们。她故意挑我们都不在家的时候走,连告别都没留——可她给妈留了封信,压在饭桌玻璃板底下。”
顾淮安喉结微动:“信上写了什么?”
“她说,郑春生出差前,悄悄给了她一份文件。”苏念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关于陆北辰父亲——那个曾主管全省军工调配的副厅长,十年前突然病退的真实原因。”
顾淮安瞳孔骤然收缩。
苏念盯着他眼睛:“那份文件里,有当年陆父经手的一批特殊钢材流向记录。而最后签收单位……是郑立业名下一家早已注销的‘东风机械修配站’。”
空气凝滞了一瞬。
窗外,空间里的灵泉汩汩涌动,水珠溅在青石上,发出清越声响。
顾淮安缓缓放下软布,掌心覆上苏念手背,体温透过薄薄皮肤传来:“所以……陆北辰回京,不是终点。”
“是序章。”苏念接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他爸倒台,牵扯的不是一两个人。陆北辰被退回学校,看似狼狈,实则……是被他家里人紧急召回,重新安插进更隐蔽的位置。”
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他临走前那句‘三十年河西’,不是放狠话。他是真觉得,他赢了。”
顾淮安沉默良久,忽然起身,从竹架顶层取下一只褪色蓝布包。
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纸页,边缘焦黑卷曲,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
“这是吴敌从陆北辰病房废纸篓里捡的。”他将最上面一页递给苏念,“他烧了一半,没烧干净。”
苏念接过来。
纸上是钢笔字,字迹凌厉,内容却是份手绘地图——精确标注着营地西侧三公里外,一处废弃防空洞的入口、通风口、内部结构,甚至标出了两处疑似藏匿物资的暗格位置。
地图右下角,一行小字力透纸背:
【待查:苏念空间坐标波动频次,与防空洞内能量读数峰值,是否存在关联?】
苏念指尖一凉。
顾淮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如铁:
“他没放弃。他只是把刀,藏得更深了。”
竹榻旁,灵泉井水泛起一圈细微涟漪。
水面上,倒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以及……远处山崖裂缝中,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幽蓝色的数据流光,正无声闪烁,一闪,又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