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立……业……”
那声音拖得又长又颤,像生锈的铁片刮过青砖地,滋啦——咔嚓——还带点电流杂音。郑立业脚下一滑,后腰撞上楼梯扶手,酒全泼在白衬衫前襟上,黏腻腻地往下淌。
他喉咙里咕噜一声,没喊出来,倒先打了个嗝,酸腐酒气混着冷汗直冲天灵盖。
二楼楼梯口,绿光忽明忽暗,映着一张惨白浮肿的脸——眼窝深陷,眼皮翻着青紫色,嘴角裂到耳根,血线蜿蜒滴落,在光下泛着油亮黑红。她披着半截破白布,赤着脚,指甲乌黑蜷曲,左脚踝还吊着半截锈蚀铁链,随着她微微晃动,“哗啦……哗啦……”
“你……你谁?!”郑立业嗓音劈了叉,手往腰后摸——那里别着把水果刀,是他昨儿偷摸从厨房顺来的,原想今晚灌醉那姑娘后耍个威风。
可指尖刚碰到刀柄,那“鬼”忽然往前飘了半尺!
铁链声骤停。
绿光猛地一亮,照见她脖颈一道深可见骨的勒痕,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森白断骨。
“我……是……你烧死的那个……寡妇啊……”
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如哨子炸裂:“你说我滚?你说我抢你家产?你说……黑灯瞎火没人看见?!”
“啊——!!!”姑娘尖叫着瘫在地上,酒杯摔得粉碎,碎片扎进大腿都没觉出疼。
另两个男的抄起沙发垫就往脸上蒙,一个抖着腿往茶几底下钻,裤裆迅速洇开一片深色。
郑立业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额头咚咚磕着木阶:“不是我!真不是我!火是我让人放的,可我没叫你死!我只让吓唬她!她人呢?她人在哪儿?!”
“她在你枕头底下……”那鬼影幽幽道,指甲缓缓抬起,指向他卧室方向,“你每晚睡前三分钟……她都在你枕下……数你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话音未落,郑立业突然听见自己枕头方向传来极轻、极慢的“噗…噗…噗…”声——像湿棉花裹着烂肉,在耳道里闷闷跳动。
他疯了一样转身扑向卧室,踹开门就往床上扑,一把掀开枕头——
空的。
床单平整,连褶皱都像被熨斗压过。
他喘着粗气回头,楼梯口那绿光还在,鬼影却不见了。
“跑……跑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爬。
刚松一口气,后颈突然一凉。
有人用冰凉手指,轻轻搭在他颈动脉上。
“业哥……”身后响起他最熟悉的、甜腻腻的姑娘声音,“你脖子上……怎么有道红印呀?”
他猛回头——姑娘就站在门框边,笑盈盈望着他,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正往下滴着暗红黏液。
而她左手上,赫然攥着半截黑发,发根还连着一小块带皮的头皮。
“你……你……”郑立业喉咙咯咯作响,瞳孔骤缩。
姑娘歪头,舌尖舔过唇角血迹:“业哥,你猜……这头发,是谁的?”
“啊——!!!”
他终于嚎了出来,不是怒吼,是濒死野狗般的哀嚎,跌跌撞撞往楼下冲,撞翻茶几、踢翻椅子,连滚带爬扑向大门,手指抠着门锁疯狂拧动——
咔哒。
门开了。
门外没有月光,没有风,只有一片浓稠如墨的黑。
他刚踏出一步,脚下一空。
不是下台阶,是坠落。
身体失重,耳畔呼呼生风,却不见底。他伸手乱抓,只捞到一把冰冷滑腻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密密麻麻缠绕的、湿透的黑发,正从黑暗深处源源不断地往上涌,蛇一样缠住他脚踝、小腿、腰腹……
“救……救命!!!”他嘶声哭嚎,指甲在门框上刮出五道白痕。
可身后客厅里,那几个同伴早吓晕过去,横七竖八躺着,口吐白沫,尿骚味弥漫开来。
他绝望地仰头,想看二楼窗户是否透光——
头顶,一张惨白浮肿的脸正倒挂着,离他鼻尖不足十厘米。
绿光从她眼眶里幽幽渗出,嘴角咧得更开,几乎撕裂整张脸,露出森白牙床和一颗晃荡的、沾着血丝的门牙。
“郑立业……”她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几十米深的井口传来,“你放的火……烧不干净我……可你心里那把火……已经把你骨头,烧成灰了……”
“不——!!!”
他眼球暴突,瞳孔扩散,喉结剧烈上下滚动,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整栋小楼灯光轰然亮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