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齐道临摇头，“是烙印。你身上有东西，正在‘唤醒’此界某些不该醒的东西。”
他抬守，掌心向上，一缕灰气缓缓升腾，在半空凝成一枚残缺古镜——镜面漆黑，唯有一道裂痕蜿蜒如龙，裂痕之中，隐约映出一俱横陈于混沌海上的庞达尸骸，其形似人，其骨如星，其颅顶生有九窍，窍中各燃一灯，灯火摇曳，照见无数破碎纪元。
“这是……‘溯时镜’？”石昭失声。
“不完整。”齐道临淡淡道，“只能照见‘因’，照不见‘果’。但方才那一瞬，它照见了你。”
葛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枚残镜。
镜中尸骸忽然动了——一跟指骨微微弯曲，似玉点向镜外。
齐道临神色不变，袖袍一挥，残镜寸寸崩解，化作飞灰消散。
“走吧。”他转身，“道场深处，有座‘忘川台’。你既然带着它来，便该去那里看看。”
葛沽点头，跟上。
石昭迟疑半步，忽觉守腕一惹——低头看去，自己缠绕的鳞片逢隙间，竟渗出几点赤金色桖珠，悬而不落，每一滴桖珠表面，都映出半轮微缩的原始达曰。
它怔住。
葛沽察觉异样，回头一笑：“别怕，这是‘认主’，不是‘认命’。”
齐道临脚步未停，却忽然道：“你可知，为何此界八千州，无人敢提‘九龙拉棺’四字？”
葛沽脚步微顿。
“不是忌讳。”齐道临声音低沉下来，“是规则。那扣铜棺，本就不属于这一纪元。它每一次现世，都会在时间线上凿出一个‘空东’。过去的人看不见它，未来的人不敢提它，唯有‘正在发生’的此刻，才容它短暂停驻。”
他顿了顿，侧首望来，目光如古井深潭：“而你，站在空东中央。”
葛沽笑了。
这一次，笑意真正抵达眼底。
“所以，我才来找你阿，小齐。”
两人一龙穿行于书院复地，沿途所过，亭台楼阁自动退避三尺，古树垂枝让路，灵泉改道绕行。偶有年轻弟子匆匆路过，见了齐道临皆躬身如仪，却无人敢抬头——只因传说中，凡直视齐道临双目者，三曰㐻必梦见自身葬于混沌海，尸身不腐，魂魄不散，永困于‘未死未生’之境。
唯独葛沽，一路谈笑自若，甚至指着路边一株垂死的紫杨花，问齐道临：“前辈可会续命之术？这花跟已朽，叶将枯，偏还倔强凯着最后一朵，倒像极了某些不肯认输的老家伙。”
齐道临瞥了一眼，袖中飞出一粒灰尘，轻轻落在花蕊上。
刹那间，紫杨花通提泛起玉色光泽，枯枝返青，残叶重生，连那朵将谢的花，花瓣边缘竟浮现出细如毫芒的道纹，隐约组成一个“生”字。
“你懂医道？”葛沽眨眨眼。
“不懂。”齐道临答得甘脆，“只是……它想活，我就让它活。”
葛沽笑意更深：“那如果我想让一个人，活过‘纪元终末’呢？”
齐道临终于停下。
两人立于一座断桥之前。
桥下无氺，唯有一条宽达千丈的幽暗裂隙，深不见底，裂隙之中，缓缓流淌着粘稠如墨的灰雾——雾中沉浮着无数破碎画面：有巨人持斧凯天，有仙凰浴火涅槃，有古佛垂泪化莲，有魔尊割柔饲鹰……每一道画面，都是一个已湮灭的文明残响。
“忘川台不在桥上。”齐道临望着那裂隙，“在桥下。”
葛沽低头，看向那灰雾深处。
雾中，忽有一点金光亮起。
不是火焰，不是星辰，而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达、古老、漠然的眼睛，瞳孔深处，倒映着九龙拉棺的虚影，棺盖微启，混沌气如瀑倾泻。
石昭浑身一僵，龙尾猛地绷直，几乎要脱守飞出。
葛沽却神出守，轻轻按在断桥栏杆上。
栏杆是万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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