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有什么办法,谁能抗衡他们?”老天人叹息道。
结果,所有人都沉默了,包括天之城中那些高呼誓死不服输的天人族们,也只能压抑着低吼,愤恨无比却又无可奈何,这个结果太糟糕了。
“罢了,我们...
老爷子出院那天,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层薄雾裹着,不冷不热,风里却带着点初秋将至未至的试探。我站在医院门口等车,手里攥着刚取出来的缴费单,纸角已经微微卷起,上面印着几道浅浅的指痕——是刚才帮老爷子整理病历本时顺手捏的。他坐在轮椅上,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藏青布衫,领口处还别着一枚小小的铜质平安符,是荒姐前日亲手系上去的,用的是三股红绳打的万字结,结头垂下来一粒青玉豆子,在他锁骨凹陷处轻轻晃。
“小鸦,你别光站着,来,扶我试试这腿。”老爷子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温润的石头落进水里,漾开一圈圈沉静的涟漪。他没看我,目光落在自己左膝上——那里包着半透明的药贴,底下隐约透出淡青色的经络纹路,正随着他说话微微起伏,仿佛有活物在皮下缓缓游走。
我连忙上前,一手托住他肘弯,一手虚扶在他后背脊柱第三节突起处。指尖触到布料下的骨头,嶙峋却有力,不像个刚做完针灸理疗、连走路都要人搀的七旬老人。倒是那截手腕,枯瘦如柴,可当我无意间扫过他右手食指指腹时,心头忽地一跳: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旧疤,斜斜横贯指节,像一道被岁月磨钝了锋刃的刀痕,可形状却分明是某种古老符文收尾时的顿笔——和荒姐腕内侧那枚月牙状胎记边缘的刻痕,几乎一模一样。
我没出声,只把身子又往前倾了半寸,让重心更稳些。风忽然大了一点,吹得老爷子额前几缕银发翻飞,露出底下淡褐色的旧痣。就在这时,他左手无名指微微一颤,袖口滑下一截枯枝似的手腕,腕骨内侧赫然浮现出三枚赤色小点,排成微弧,像是被什么灼烧过,又像是刚从血里沁出来的新印。
我喉头一紧,下意识想抬手去碰,却被他轻轻一挡。
“别动。”他声音依旧平缓,“它认得你,可还没到认主的时候。”
话音未落,远处路口传来一声清越鸟鸣——不是麻雀,不是喜鹊,是一声极短促、极锐利的“唳”,尾音拖着金属般的震颤,仿佛刀锋刮过青铜鼎耳。我猛地抬头,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掠过住院部顶楼飞檐,翅尖在灰云缝隙里划出一道幽蓝电光,转瞬即逝。它没落枝,没盘旋,只是直直朝西而去,羽翼展开时,我分明看见它右爪上缠着一缕极细的银丝,丝端悬着半片残缺的龟甲,甲面裂纹纵横,却隐隐泛着温润玉光。
荒姐说过,那是“玄甲引”。
她没说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一只野鸦爪上。
老爷子却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如墨染宣纸上的折痕:“它替你试过路了。”
我怔住:“试……什么路?”
他没答,只把右手慢慢抬起来,摊开掌心。那掌纹深而密,主生命线末端竟分出三岔,其中一岔蜿蜒向上,直抵食指根部旧疤下方,仿佛在等待什么。忽然,他指尖轻弹,一点星火自掌心跃出——不是火,是光,是凝滞的、琥珀色的光,悬停半尺,缓缓旋转,照得我们脚边水泥地上浮起一串模糊影字:【庚子·七月廿三·申时三刻·启门】
字迹浮现不过三息,便如墨入清水般散开,融进地面,不留痕迹。
可我知道,那不是幻觉。
荒姐教过我辨“时痕”:凡真言烙于现世者,必带三分滞涩、七分灼意;若字迹散得快,说明刻痕太浅,尚不可承重;若散得慢,则是时机未至,强启反噬。而这一串,散得恰如茶烟袅袅,既不急,也不迟——是“准了”的意思。
我喉头发干,想问启哪扇门,可话到嘴边,却听见身后住院部大门“吱呀”一声响。
推门出来的不是护士,也不是护工。
是林晚。
她穿着素白棉麻长裙,赤足踩在台阶上,脚踝纤细,踝骨凸起处一点朱砂痣,红得像刚凝的血珠。她手里拎着一只青藤编的小篮,篮中盛着三枚青桃,桃皮上覆着薄霜,霜下隐约可见暗金纹路,形如展翅欲飞的凤首。她目光越过我肩膀,直接落在老爷子脸上,唇角微扬,却不达眼底:“伯父今日气色不错,看来‘续命丹’没白炼。”
老爷子没应声,只把那只摊开的手掌缓缓合拢,掌心星火随之熄灭,仿佛从未燃起过。
林晚却像早已料到,轻轻一笑,蹲下身,将青藤篮搁在我脚边。她指尖拂过桃面霜层,霜粒簌簌落下,露出底下金纹全貌——那不是凤首,是三条交缠的螭龙,龙睛皆为黑曜石嵌成,此刻正齐齐转向老爷子方向,瞳中幽光浮动。
“荒姐让我捎句话。”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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