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茎饱满如小蒜头,表皮泛着湿润青白。“老爹说没降价?”他问。
“没降。”李龙掏出本子翻了翻,“但贾天龙托人带信,说奎市药材公司今年压价压得狠,收鲜货只给八毛五一公斤。老爹说,咱不能跟着跌,可也不能硬挺着——”他压低声音,“我琢磨着,不如把鲜货分两批处理。七百公斤按原价收,剩下二百多公斤,趁这两天天晴,摊在院子里用竹匾晾,三天后变干货,一公斤卖一块二,净赚四毛。”
牛羊点点头,目光却落在李龙后座那几卷蓝布上:“这是……”
“罐头厂的新货!”李龙掀开布角,露出几排锃亮马口铁罐,“铁兰花试了新配方,羊骨髓加野韭菜籽,炖足八小时。您尝尝?”他撬开一罐,浓白汤汁裹着琥珀色肉块涌出来,香气霸道得让人喉头一紧。
牛羊夹起一块放进嘴里。肉酥而不柴,骨髓化在舌尖,野韭菜的辛香后劲十足,竟把羊肉的膻气压得一丝不剩。“比去年好。”他咽下最后一口,用指甲刮了刮罐底残留的油膜,“告诉铁兰花,下次加点沙棘果酱——酸味能解腻,还能让汤色更亮。”
话音未落,院门又被推开。梁双成气喘吁吁跑进来,衬衫后背洇开一片深色汗渍:“李老板!出事了!孟海公安站刚打来电话——那个骗皮货的,今天又在清水河乡露面了!这次盯上的是孙家强家新收的三百张旱獭皮!”
空气瞬间凝滞。玉山江手里的滴灌带“啪嗒”掉在地上,哈里木牵牦牛的手猛地收紧,牦牛不安地刨着蹄子。
“人在哪?”牛羊声音很轻。
“就在乡供销社后院,开着辆墨绿色北京212,车斗里装着麻袋。”梁双成抹了把汗,“孙家强说,那人自称是乌城外贸公司采购员,带了公章、介绍信,还当场付了五十块钱定金……”
牛羊已经大步朝院门走去。李龙一把拽住他胳膊:“等等!您带啥去?空手去能拦住车?”
牛羊停下脚步,从裤兜掏出串钥匙,其中一枚铜钥匙顶端刻着细小的“QL”字样。他转身走向车库,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静静停着一辆改装过的东风EQ140,驾驶室顶棚焊着两盏军用探照灯,车厢挡板内侧铆着厚钢板,油箱旁固定着个不锈钢水箱,箱体上喷着褪色的“奎市农机厂试验车”字样。
“这车……”李龙瞪圆了眼,“您什么时候改装的?”
“上个月。”牛羊一边检查轮胎气压一边答,“换了加强型钢板弹簧,加装了双油路切换阀。现在这车,能拉着五百公斤货爬清水河十八拐,也能在结冰河面上甩尾漂移——只要方向盘不撒手。”
他跳上驾驶室,启动引擎。柴油机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轰鸣,震得窗棂嗡嗡作响。玉山江突然冲到车旁,把怀里那卷滴灌带塞进副驾座:“李老板!带上这个!要是……要是真动手,您就朝他车轮子底下泼!胶液遇冷即凝,能让他趴窝十分钟!”
牛羊接过带子,目光扫过众人绷紧的脸:“都别跟来。玉山江,你带人去把夏牧场所有路口的碎石堆高;哈里木,通知所有牧民,今晚起关紧羊圈,别让牲口乱跑;李龙,你马上去收购站,把所有现金存进信用社,一张纸币都不留。”
车轮卷起黄尘,东风EQ140如离弦之箭射出院门。后视镜里,古丽米热端着奶茶站在门槛上,铜壶嘴袅袅冒着白气;玉山江蹲在地上,正用匕首削着滴灌带接口;哈里木牵着牦牛慢慢踱向棚圈,牛铃叮当,像一串迟来的叮咛。
清水河乡供销社后院,那辆墨绿色北京212果然停在墙根下。车斗敞开,几个汉子正往麻袋里装旱獭皮,皮毛在正午阳光下泛着灰褐色油光。牛羊把车横在院门口,引擎怠速运转,排气管喷出青白尾气。
他跳下车,径直走向车斗。那人正俯身检查皮张,闻言直起身,金表链在腕子上晃了一下:“同志,有事?”
牛羊没说话,只是举起右手——掌心朝外,五指张开。这是牧区最古老的手势,意思是“请停手,我有话说”。
那人眼神闪了闪,笑容却没变:“哦?这位……”
“皮张含水量超标。”牛羊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柴油机的嗡鸣,“旱獭皮含水率超过百分之十二,运输途中必生霉斑。你车上没湿度计吗?”
那人笑意僵在脸上。牛羊已上前一步,指尖戳了戳麻袋口露出的皮毛:“你看这毛尖,发蔫打卷——昨儿下雨,你们晾晒时间不够。按《边疆特产收购条例》第七条,含水超标的皮张,价格得扣三成。”
“条例?”那人嗤笑一声,伸手去掏口袋,“我这儿有……”
牛羊闪电般出手,攥住他手腕。动作快得只带起一道残影,那人甚至来不及抽出手帕擦汗。“你口袋里有张假介绍信,盖着假公章,公章编号是奎市革委会1978年作废的老版。”牛羊的声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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