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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一十五章 高考,中考,打顶,一起来(第2/3页)

里,动作利落得像在拧螺丝。杨永没动,也没再说话,只把缸子里剩下的茶一饮而尽,茶叶渣子苦涩地刮过喉咙。
这时,远处传来拖拉机突突声,一辆老式东方红开了过来,车斗里堆着几捆新编的芨芨草。开车的是玉山江,他跳下车,摘下沾满草屑的胶皮手套,朝这边挥手:“杨哥!晓霞让我送来的!说怕风吹跑膜,先垫着压一压!”
杨永点头:“放泵房边上。”
玉山江应了,转身搬草捆。谢运东却盯着他后背瞧了半晌,忽道:“他这身板,比去年壮实多了。”
“养牛呢。”杨永说,“年初跟顾晓霞合伙买了三十头架子牛,在大海子边上搭棚,喂苜蓿加玉米秆。玉山江说,牛粪肥地,牛皮做鞋,牛骨熬胶,连牛尾巴毛都能编绳——他打算全吃干榨净。”
谢运东啧了一声:“这小子,蔫坏。”
“不是蔫坏,是懂算。”杨永望着玉山江弯腰扛草的背影,“他算过账:一头牛养一年,净赚两百,三十头就是六千。合作社分红两千,他自个儿挣四千。四千块,在玛县能盖半间砖房,能娶个媳妇,能供弟弟上学。这账,比谁都清。”
谢运东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咱这地啊,种棉花,收棉花;养牛,卖牛;做罐头,卖罐头……哪一样都不是白来的。可为啥就有人觉得,咱是靠运气?”
杨永没接这句。他弯腰,拾起地上一根脱落的滴灌带卡扣,指尖摩挲着金属棱角。这东西是他让石城五金厂按图纸特制的,黄铜镀镍,防锈耐压,成本比普通塑料卡贵三倍。当时李建国心疼钱,说:“买现成的不就得了?”他摇头:“滴灌带不牢,水压一高就崩,崩一次,整条线报废,损失的是时间,是苗子,是农民的指望。”
“运气?”他把卡扣攥进掌心,金属冰凉硌人,“运气是天上掉馅饼。咱这是在盐碱地里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是大海子水里一网一网捞出来的,是罐头厂锅炉旁一锅一锅熬出来的。运气不来,咱就自己造。”
谢运东没再言语,只默默弯腰,帮玉山江把最后一捆草卸到泵房墙根下。风从西面来,带着天山融雪的凉意,掠过新铺的黑色地膜,发出细微的呼啦声。膜下泥土静默,种子在黑暗里悄然吸水、胀裂、伸展胚根——它们不知道自己正躺在一场静默革命的中心,更不知道,此刻泵房里那台柴油机轰鸣的节奏,正悄悄改写着北疆旱作农业的未来。
下午三点,刘低楼的车队到了。不是上次那辆嘎斯,而是一辆崭新的解放CA141,车斗上蒙着油布,隐约可见底下堆叠的木箱轮廓。他跳下车,拍了拍车帮,笑得见牙不见眼:“老杨!新家伙!跑长途,省油,拉得多!这趟不光罐头,还有货!”
杨永迎上去:“啥货?”
“三吨白糖,一吨水泥,还有……”刘低楼神秘兮兮地掀开驾驶室顶盖,里面码着十几包鼓鼓囊囊的牛羊肉干,“许海军让捎的!说给罐头厂尝鲜,看看能不能做新口味!”
杨永打开一包,拈起一块风干的牛肋条,肉色暗红,纹理清晰,指甲轻掐,弹性十足。他嗅了嗅,没有酸腐气,只有淡淡烟熏香。“这肉,是石城老孙头的窑子炕的?”
“嘿!神了!”刘低楼竖起拇指,“就炕了三天,阴干七天,没加一滴盐,全靠烟熏脱水。许海军说,这法子做出来的肉干,比苏联那些硬邦邦的列巴还扛饿!”
杨永把肉干放回包里,抬眼看向远处。合作社方向,万青山正带着人往棉田里运化肥,一辆小四轮拖拉机颠簸着驶过田埂,车斗里化肥袋子堆得摇摇欲坠。而更远的海子边,顾晓霞的胶靴印子还新鲜地嵌在泥里,像一条蜿蜒的褐色蚯蚓,通向水面——那里,几尾银鳞一闪而没。
他忽然问:“刘哥,许海军最近,还提过贝母的事没?”
刘低楼笑容一滞,随即摆摆手:“提了,说行情还稳。不过老许也说了,这玩意儿,就像糖霜,看着甜,底下全是窟窿。今年采挖证难批,药厂收价压得狠,咱得悠着点。”
杨永点头:“悠着点好。”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再过两个月,海子水位涨上来,鱼群回游,捞第一网的时候,你让许海军多备点冰。冻好了,分两路:一路走霍尔果斯,进中亚;一路走奎屯,上火车,发乌城,转兰州——那边罐头厂的冷库,该清理出来了。”
刘低楼眼睛一亮:“兰州?那儿可是内地大市场!”
“是内地,也是起点。”杨永望着天际线,那里,天山雪峰在夕阳下泛着淡金,“罐头厂不能只盯着哈国。红烧牛肉卖出去了,红烧羊肉、卤猪蹄、酱牛腱子就得跟上。李建国琢磨着,下个月试做五香猪耳,配啤酒,专供酒馆——这生意,得滚着雪球往下走。”
刘低楼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杨永肩膀:“行!雪球我帮你滚!不过老杨,你这雪球滚得太大,我这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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