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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 备高考,中考,和……小学(第1/2页)

大家正在院子里欢快的忙碌着,李安东提着水桶走到了门口。
“咦,你们都在啊?”李安东有些意外,笑着说道,“活干完了?来来来,看我弄到啥了……”
说着他得意的把水桶斜过来亮给大家看。
水...
李青侠坐在床头,蜂蜜水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喉头那股涩意。他抬眼望着窗棂上结着的薄霜,屋外火墙烘烤的暖意正丝丝缕缕渗进骨缝里——这暖,是老家窑洞里烧了三十年土炕都未曾给过的。可这暖,又像一柄钝刀子,慢慢削着他心里那点硬气。
孔刚黛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汤面上浮着金黄油花,几片翠绿香菜打着旋儿沉浮。“喝点暖暖身子。”她声音不高,却把李青侠从恍惚里拽了出来。他低头啜了一口,浓香直冲鼻腔,膻气被恰到好处地压住,只余下醇厚回甘。他忽然想起昨儿在灶房看见的——胡玉花掀开大铁锅盖,白雾轰然腾起,底下码得整整齐齐的羊肋排泛着琥珀色油光,旁边搪瓷盆里堆着小山似的羊杂,洗得干干净净,连肠衣内壁都透出粉嫩光泽。那不是年节才舍得动的货色,是寻常日子里随手捞出来煮的。
“这羊……”他放下碗,喉结动了动,“咋养的?”
孔刚黛用筷子拨弄着汤里的肉片,头也不抬:“玉山江每天往收购站拉两车羊上水,加工坊那边流水线一样往下走。前天俊峰还说,新来的大学生琢磨着把羊血做成血豆腐,晒干了比肉干还耐放。”她顿了顿,夹起一块软烂的羊腩放进他碗里,“爹,您摸摸这肉。”
李青侠伸出手,指尖触到那块肉时怔住了。肉质细密紧实,却毫不柴硬,轻轻一捏便微微颤动,肥瘦间油脂已沁入肌理,温润如脂。他猛地记起自己在老家杀年猪时剖开的五花——肥膘僵白如纸,瘦肉干涩发柴,剁馅时刀刃都嫌滞涩。他缩回手,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
院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童声,是红琴在教明明昊昊念《悯农》。孩子奶声奶气地拖长调子:“锄禾——日当午——”,后面突然爆发出一阵咯咯笑,紧接着是雪苹雪琴追着喊“别跑!”。李青侠听见儿子李俊山的声音隔着院墙传过来,不紧不慢:“慢点跑,地上滑。”那语气里没有半分焦灼,倒像闲坐树荫下看蚂蚁搬家般笃定。
他忽然想起正月十八那顿接风酒席。当时他借着酒劲拍着桌子说合作社缺人,话音未落,李俊山脸色就变了。后来胡玉花笑吟吟递过一杯热茶,茶汤澄澈,浮着几粒金灿灿的枸杞:“七哥,合作社现在是招人,不是招人的时候。”那话轻飘飘的,却比县农机站站长拍桌子还让他心口发闷。他那时只觉这侄女婿太傲,如今才咂摸出滋味——人家不是傲,是真不缺你这一双手。你带来的那点庄稼把式,在拖拉机犁开的千亩黑土面前,连个犁沟都填不满。
“俊山昨儿说……”他嗓子发紧,终于把憋了一宿的话挤出来,“俊海他们想落户,这边……真能分地?”
孔刚黛舀汤的手停在半空,汤勺边缘的油珠缓缓坠入碗中。“分是能分,但得等八年。”她把勺子搁回锅沿,叮当一声脆响,“胡玉花说了,头年开荒地,产量虚得很,硬要分,怕您心里不踏实。”
李青侠没接话。他盯着自己布满裂口的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那是三十年镐头锄头磨出来的印记。可就在今早,他看见李建国蹲在院子里检修那台小马力拖拉机,扳手在油污的手掌里翻飞,火星子噼啪溅在工装裤上,裤脚还沾着没干透的泥浆。那双手和他的一样糙,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能直接看穿柴油机曲轴箱里的每一处磨损。
“爹!”李俊山掀帘子进来,棉袄肩头落着几点未化的雪粒,“邓工说泵房今天动工,让我问问您……”他瞥见父亲碗里未动的羊肉汤,话锋一转,“这汤凉了,我让霞姐再给您盛一碗?”
李青侠摆摆手,目光落在儿子冻得微红的耳垂上。他记得自己年轻时在麦场上摔断过三根肋骨,躺了半个月就爬起来扛麻袋;可眼前这儿子,昨儿半夜被电话叫醒去接运化肥,回来时睫毛上挂着冰晶,却只笑着搓搓耳朵说“雪不大”。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引以为豪的吃苦耐劳,在儿子们眼里或许只是某种需要被妥善收藏的老古董。
正午的鞭炮声炸响时,李青侠正帮着往火墙边添炭。李娟举着杆子,孔刚一手捏着香火,另一手稳稳托住鞭炮尾端。导火索嗤嗤燃烧,他看见女儿绷紧的小下巴,看见孔刚手腕上那道淡褐色的旧疤——那是去年冬天在大海子冰窟窿里捞渔网时冻伤的。电光炮炸开的瞬间,震得窗棂嗡嗡作响,碎纸屑如红雪纷扬而下。李青侠下意识抬手护住耳朵,却发现李俊山正把雪苹雪琴往自己身后拢,梁月梅则笑着把红琴搂进怀里,任那孩子仰起脸,眼睛亮得像浸在雪水里的黑葡萄。
“爸,您捂耳朵干啥?”红琴仰着小脸,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迅速消散,“这炮声多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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