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衙门正堂。
唐川坐在一张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悠然地望着厅中匍匐在地早已没了昔日那般气势的胡惟庸。
大理寺卿卢正阳和少卿曾从文坐在唐川对面,坐在上手主审的位置的则是大理寺正黄平先。
“罪臣胡惟庸,你可知罪?”黄平先厉声对胡惟庸道。他情知唐川这个督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是皇上身边的近臣,这案子可丝毫马虎不得。
“我知罪。”胡惟庸气息微弱地说,显然这段时间所受到的折磨已经几乎将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逆臣击垮,心理上的挫败感再加上那些卑微的粗俗狱卒无尽的讥笑与刑罚,俨然让本来四十出头的他在一瞬间华发丛生,看起来至少苍老了十岁。
“好!你将所犯之罪须从实招来,若是配合得好,本官倒是可以酌情向皇上求个情。”
见此案的督办唐川坐在一边,黄平先不由得把腰杆挺得不能再直,虽然品级比他高了一级,却很想给他留个青天大老爷的形象,因为他预感这个人早晚会爬到自己的头上,不仅不能得罪,还得处处逢迎,以便将来有什么事可以求个照应,他见胡惟庸方才竟然在唐川几句话的刺激之下突然开了口,也不得不对唐川另眼相看。
胡惟庸冷哼了一声,道:“只怕你是自身难保吧?”
“你你说什么?”黄平先闻言一阵心慌,冷汗立刻从额角溢出了出来,他之前的言语本来是想提醒胡惟庸别拉他下水,自己好见机捞他,其实这么大个案子也没法捞,不过他心存侥幸,希望胡惟庸一人做事一人当做一回好汉,没想到那厮一开口就来者不善。
“说什么哼哼,”胡惟庸神色不改,眼中露出毒蛇一样的凶光,说出了一句使人毛骨悚然的话:“老夫若是不得善终,定当拉着那些伪君子一起陪葬!想独善其身?门都没有!”
“胡惟庸,我越来越欣赏你了,为朝廷整治贪官、铲除毒瘤本来应该是你早就应该做的事情,如今你已是阶下之囚,现在恐怕是你为国尽职的唯一机会了。”唐川察觉到黄平先神色有异,依然明白其中几分。
胡惟庸看向唐川的时候眼神已然变了,分明带着几分期许。眼前的这个少年忽然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那时候自己正值青春年少,与几个同乡好友对酒当歌,吟诗作对,谈到抱负时痛陈弊政,个个都表露出对朝局的强烈不满,恨不能立刻提三尺剑独上朝堂将那些徇私枉法的大臣们个个诛杀于剑下。可是后来呢?那些知交好友要么成为自己的一党,要么因为政见不和,作为对手被自己想方设法冷血无情的干掉。
如今自己这是怎么了?
人在清醒平静的时候总是会想起自己做过的一些错事,胡惟庸沉默着,忏悔着。
“胡惟庸,你在想什么?我觉得你不用想太多,我给你一张纸,想到谁就写下来,免得想多了到最后漏掉了关键人物。”说到这,唐川偏过头去看了一眼黄平先,意味深长地说:“你说是么?黄主审。”这句话显然不只是询问之意那么简单,他见主审官黄平县坐在上首神色异常地坐在那里不说话,不得不担起问话的责任,总不能一直在这耗着吧?晚上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呢!
“啊?什么”黄平先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有些惊慌地扭过头去望向唐川,道:“唐侯爷方才说什么?”
唐川朝胡惟庸努了努嘴,道:“黄寺正,你有些心不在焉,这么大的案子,你都打不起精神来?”
黄平先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看了看胡惟庸,道:“胡胡惟庸,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胡惟庸笑了笑,耳边响起了之前唐川在天牢跟自己说过的话:“也许你年轻的时候很有抱负,很有一扫朝堂晦气的勇气,可是显然你既没有靠山,没有支持你的人,也没有我这么好的运气。随着时间的推移,你遭受的挫折越来越多,也渐渐明白了一个不是道理的道理,把那些人踩在脚下,然后爬上权利的巅峰.可是你走错了路,你这么爬,岂不是比他们还狠毒么?我现在给你一个最后赎罪的机会,想想你的过去,想想你曾经的抱负。如今那些曾经攀附你的人,有一个好人么?送他们下地狱,玉宇澄清的大唐之光将因你而绽放出光芒,送那些人去他们该去的地方,给那些像曾经的你一样郁郁不得志的有为青年让出一条坦途。
到那个时候,我作为大唐子民会原谅你曾经犯下的错误。地藏菩萨也许会收你当个跟班。”
胡惟庸听到这里的时候分明看到唐川眼角那丝笑意,朝气蓬勃,对未来充满期待。
“好吧,”胡惟庸点了点头,望了望周围,眼神中闪出一道厉芒,说:“其实不用我在这里说,我这里有一份名单,你们只要照着上面抓人就可以了,绝对不会有什么漏网之鱼。”
这话说完,在座诸人一齐紧张起来,只是他们的想法都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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