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整个南直隶以及浙江地面上的官员们而言,这个年过得那叫一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完全没有半分年节的喜庆和放松。
他们生怕哪天早上,自己还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下一刻,一群穿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就直接破门而入,不由分说地将自己从床上拖下来,锁拿带走。
现在,整个江南地区,从府到县,几乎到处都能看到锦衣卫的身影。
他们不再像过去那样隐匿于暗处,而是公然列队,招摇过市,进行着巡逻和稽查。
每一座稍大点的城市,都有锦衣卫的总旗带队来回巡视;规模小一些的县城,则是由当地的锦衣卫百户亲自带着人盯着;至于像苏州、杭州这样的重镇,干脆就是由千户坐镇。
似乎整个大明朝的锦衣卫在所有人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全部秘密摸到了江南,只不过现在大局已定,他们便开始从幕后走到台前了。
这几天虽然是朝廷规定的年节休沐,但官员们一个二个都如同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别说宴饮交际,就连家门都轻易不敢出。
有些官员提着礼物,想去拜见自己的顶头上司,打探一下风声。
结果到了上官府上才发现,自家上官的脸色,比自己的还要难看!
在这江南官场混迹多年,谁的屁股底下是真正干净的?
而现在,那些活的“证据”,可是全都被国师一股脑儿地带到了南京,就关在京营那戒备森严的大营里!
天知道什么时候,那些在锦衣卫刑讯手段下的倒霉蛋,为了少吃点苦头,或者为了争取个痛快,就把跟自己之间的那些龌龊事儿,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全给撂了出来?
其实,他们这倒是有些想多了。
商云良在南下之前,就早已与嘉靖商议过,对于江南官场暂时并没打算进行彻底的清洗。
一来是牵涉太广,导致地方行政瘫痪;二来也需要留用这些熟悉地方事务的官员,来维持基本的运转。
但是,好过却是绝对不能让他们好过的。
既然你们自己当初管不住手,伸向了不该拿的钱财,那么现在因此而担惊受怕,寝食难安,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罪有应得吗?
现在,所有的把柄和证据都牢牢捏在朝廷手里,这就如同套在这些官员脖子上的无形枷锁。
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乖乖地夹起尾巴,如履薄冰地当好这个“父母官”,尽心尽力地完成朝廷交代下来的所有任务。
若是还敢阳奉阴违、敷衍塞责,甚至暗中搞小动作,那就别怪朝廷不讲情面,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南京城,成国公府邸。
商云良和成国公朱希忠相对而坐,两人中间的大案几上,堆放着厚厚一摞刚刚由陆炳派人送过来的“口供”。
两人正一份份地仔细翻阅着。
要说审讯犯人,让锦衣卫来干,那确实是各种意义上的专业对口,效率极高。
本来,李崇他们还想着撸起袖子,亲自参与进去。
但却被陆炳毫不客气地给挡了下来。
倒不是陆炳这个锦衣卫都指挥不在乎老兄弟之间的情谊了。
只不过是他实在怕李崇这些人下手没个轻重,万一一个不小心,把这帮细皮嫩肉、养尊处优,一点儿都不经打的犯人给当场弄死了。
这些活口,脑子里还装着太多有价值的情报,还没完全榨干呢。
事实上,现在连陆炳自己,都基本不亲自参与一线的审讯了,只是站在后面听负责具体审讯的档头们的报告。
毕竟,他自己也清楚,经历过青草试炼之后,他的力量、速度早已非比寻常,真要是亲自上手,哪怕只是稍稍一用力,估计就得把犯人的骨头捏碎、筋腱扯断,直接把人给弄残废了。
在看完一份内容相当辣眼睛,涉及一些不堪入目癖好的供状之后,朱希忠不由得叹息一声,将那份供状放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对着坐在对面的商大国师说道:
“国师......您说说,就现在他们吐出来的这些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东西,咱们真的......真的全要原封不动地拿给陛下看吗?”
他总觉得,这些东西要真的是以“原稿”的形式呈递到御前,就凭陛下那性子,看到这些细节,恐怕盛怒之下,江南官场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得被陛下下令杀绝户了!
商云良闻言,也将手里正看着的一份关于海外走私路线的供状放了下来,抬眼看了朱希忠一眼,淡淡地说道:
“不必筛选,也不必润色。该是什么,就是什么,原原本本地记录、呈报即可。我在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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