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如今已经是大年初五了。
整个京师这个年,相较于往年,倒是过了个热热闹闹、扬眉吐气。
毕竟,北边的边患,已经被国师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扫平,那座用鞑虏头颅垒砌而成的京观,就实实在在地摆放在紫荆关边上。
虽然去看过的人回来后无不感到害怕,但内心深处,却没一个人不高呼一声“大明万胜”!
这种用敌人鲜血铸就的胜利,远比任何虚文更能提振民心士气。
国家打了大胜仗,民间自然就有了底气和心气。
然后,嘉靖还从内帑里掏出了一大笔银子,专门用于修复京畿地区在战争中被损坏的村庄市集,并且优厚抚恤那些在战乱中被赶出家园,流离失所的百姓。
再加上之前为了扩充京营、招募那五万新兵,朝廷前后拨付下去的二百万两银子的安家费、军饷和装备采购费用。
这一下,如同开闸放水般,大量的白银从朝廷的府库,迅速地流入了京城以及周边地区无数百姓、工匠、商贩的手里。
这笔资金的注入,倒是某种程度上引发了一波小小的通货膨胀,极大地刺激了首都的经济活力。
民间过得舒服畅快,而这紫禁城深宫之内,道长现在的心情那也是相当之好。
这好心情的源头,便是那迟来但分量极重的南方战报,终于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穿越千山万水,传到了京城,摆在了他的御案之上。
战报上写得清清楚楚,国师不负期望,以犁庭扫穴之势,直接将南直隶和浙江地面上那尾大不掉的国之蛀虫,来了个一网成擒!
说起来,自从嘉靖咬着牙把五万京营老兵的精锐,几乎是毫无保留地全部交给了商云良带去南方之后。
朝廷内部,就时不时会冒出来一些脑子不太清醒的投机小官,上书给皇帝,说什么“国师兵权过重,恐非国家之福”,“南方富庶,若生异心,则朝廷危矣”之类的混账话,暗示国师此番南下可能会拥兵自重,酿成大祸。
虽然这些上书的人,毫无例外地全部都被嘉靖下令,拖出去结结实实地打了一顿板子,打得他们鬼哭狼嚎,差点直接丢了小命。
但三人成虎,尤其是嘉靖这种天性多疑的小心眼皇帝,时间一长,耳边这种声音听多了,心里还真的是不免有些犯嘀咕。
毕竟,五万精锐京营,再加上国师本身那神鬼莫测的手段,这股力量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但现在,随着这封详细记述了江南清洗过程,并附有惊人缴获清单的战报到达京城,一切的质疑,一切的担忧,都彻底烟消云散了。
原因再简单不过。
国师此番南下,他把整个江南的旧有利益格局砸了个粉碎,得罪了几乎所有有产业者。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怎么可能在南方立足,搞什么扯旗造反,割据一方的事情?
失去了地方势力的支持和根基,他麾下那五万大军,难道能靠喝风维持吗?
况且,退一万步讲,以国师那近乎陆地神仙般的本事,他何须如此大费周章,远赴南方?
他完全可以直接在紫禁城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这个皇帝悄无声息地“龙驭上宾”,然后把他那个只知道吃的傻儿子朱载往皇座上一丢,自己躲在幕后当个太上皇般的摄政,岂不是更加方便省力?
何苦要千里迢迢跑到南方去,干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这于情于理,都完全说不通。
乾清宫西暖阁内,地龙烧得暖烘烘的,嘉靖正披着一身宽松的白色长袍,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着。
他手里正死死捏着商云良亲笔写就,并派人快马送来的那份缴获清单,目光死死地盯在最后面汇总的那个天文数字上。
他那张拔子脸,此刻因为极度的兴奋和喜悦,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哪里还有半分修道之人的淡定从容。
“朕的钱......朕的钱......哈哈,都是朕的钱......跑不了,这回可都跑不了了………………”
嘉靖在那里无意识地反复念叨着,手指在那串数字上摩挲着,仿佛能透过纸张,触摸到那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
回想当时,他跟国师在西苑秘密商量,决定对江南那帮尾大不掉的豪族动手的时候,俩人私下里盘算,都觉得这趟“买卖”风险虽大,但收益应当也会相当不错。
但他们是万万没想到,这帮蠹虫,这帮趴在帝国躯体上胡吃海塞的硕鼠,家里居然会肥成这个样子!
单个家族抄没出来的财产,虽然也令人咋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