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良这一次驰援杭州,选择的路线是从南京出发,沿着主要的官道一路向东南,直奔溧阳,然后沿着太湖的西岸快速南下抵达湖州,最后再从湖州往南急行不到一百里,便能直抵杭州城下。
这是当前情况下,从南京到杭州最快的陆路方案。
沿途尽量避开大城镇,避免不必要的耽搁,即便是到了湖州,也只是视情况做极短暂的休整,根本没时间进城与地方官员周旋。
马芳派来的亲兵传递消息时,走的就是这条捷径。
现在,为了争分夺秒,商云良便决定原路返回。
至于另一条路线??走镇江、常州、无锡、苏州那一线,虽然可以顺道直接把沿途几个大族秒了,但那样绕行太远,会浪费大量时间。
如果没有杭州这边突然爆发的这场妖邪危机给他这个国师整活,按照原计划,商云良若要亲自出动,肯定是要走常州、苏州那条线,一路犁庭扫穴过去的。
但眼下,救援杭州、稳定大局才是压倒一切的首要任务!
而当商云良带着五千步卒,四十名靖安司精锐以及那支临时拼凑的官员班子,一路拼了命地兼程急进,终于赶到杭州城北时,当地的局面虽然因马芳的提前抵达而避免了最坏的崩溃,但仍旧处于一个非常紧绷的状态。
马芳的四千骑兵及时到来,暂时稳住了濒临崩溃的秩序,阻止了大规模逃亡潮,但现在的情况是,他们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或者更准确点说,是无法让百姓们相信,城里那看不见、摸不着的“邪祟”已经被彻底消灭了。
事实上,就在马芳带人进城,试图在那已经被烧成一片白地的知府衙门废墟之下,看看能否找到幸存者或者有价值的线索时。
却意外地扒拉出来几个没有被完全烧毁的血肉木雕!
那半焦半腐、狰狞可怖的模样,连沙场老兵都被吓得够呛,头皮发麻!
虽然后来在军官的弹压下,士兵们很快强自镇定下来,但此事带来的心理阴影却无法轻易消除。
接下来,为了避免不可测的风险,马芳只能下令部队退出杭州城,在城外选择合适地点,拆用了一些无人民居的材料,搭建起临时的营寨驻扎。
同时,他一边从杭州城内的官仓以及嘉兴、湖州两地紧急援助中调拨来一部分粮食,开设粥棚,算是勉强让滞留城外的数十万杭州百姓能吃上口热饭,不至于冻饿而死。
但问题依然像阴云笼罩在所有人头顶:
那制造了知府衙门惨案的“邪祟”到底是什么?
它还在不在城里?会不会再次爆发?
马芳和他的骑兵对此一无所知,也无法给出任何保证。
于是,当马芳远远望见北面官道上烟尘滚滚,那面熟悉的“商”字大纛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他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激动的心情简直如同在无边黑暗中看到了指路的明灯,更像是在无助的孩子终于看到了自家能撑腰的亲爹!
国师啊!您可终于来了!
再不来,未将真的要撑不住了!
隔着老远,马芳便带着麾下所有能抽身的将校,急匆匆地迎了上去。
甲胄铿锵,脚步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盼与如释重负。
商云良自然也看到了他们,他住战马,不等马芳等人跑到近前抱拳行礼说那些客套话,便直接开门见山:
“不必多礼!现在是非常时期,我等在行军,这里跟战场没有区别!别浪费时间搞这些虚文缛节,直接说,现在杭州的情况到底如何?百姓安置怎样?城内现状如何?速速报来!”
马芳早已在心里将汇报的腹稿反复琢磨了无数遍,而且这些天的各项布置都是他亲自经手,对情况了如指掌,心中自然有数。
他立刻稳住气息,将当前局势快速而详尽地向商云良做了汇报。
商云良凝神听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伸出手,在马芳那冰冷的肩甲上重重地拍了两下,发出“砰砰”的闷响:
“很好!临危不乱,处置得宜!你做的不错!”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便是。”
商云良心中暗赞,这家伙确实有急智,也有担当。
面对几十万惊恐失措的百姓和一座秩序崩坏的城市,能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很有本事了。
是块领兵打仗的好材料,以后用兵的地方多着呢,值得好好培养。
一直顶盔贯甲护卫在商云良身侧的靖安司千户李崇,这时候便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请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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