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刀光剑影,对于身处南京城的商云良而言,所能得到的消息,都是相当滞后的。
在南京足足等待了五天时间,他才从靖安司千户李崇那里,得到了关于天津水师那令人扼腕的“最新”消息:
“回国师,天津水师的主力,确实已经抵达长江口附近的预定锚地了。但是......”
李崇的语气沉重,带着一丝晦暗。
“他们在抵达长江口的外海时,与汪直麾下的主力船队意外遭遇,双方发生了一场极其激烈的恶战。”
“战斗结果......我方水师损失惨重,舰船大部残破,许多需要大修才能再次出海,人员伤亡亦十分惨重。根据评估,他们在短时间内,恐怕无法承担起原定封锁整个浙江海岸的任务了。”
这一句话,如同当头一盆冷水,给正在军帐之中围着炭火,享用着烤全羊的商云良和朱希忠,顿时就弄得没了任何胃口。
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羊肉,此刻也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香气。
商云良缓缓放下手中割肉的小刀,拿起旁边一块干净的毛巾,擦了擦嘴角的油?,脸他沉声问道:
“怎么回事?汪直的船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长江口外海?我们之前接到的线报,不是明确显示,他们几乎倾巢而出,都跑到南洋上去抢劫那支不知具体底细的泰西舰队了吗?”
这个问题,李崇也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他只能如实回禀:
“回国师,我们之前多方核实的情报,确实指向汪直主力南下。但是......海上的事情瞬息万变,或许是他们行动迅速,已经劫掠完毕并迅速回师;又或许是他们中途改变了计划,分兵行动…….……”
“具体缘由,卑职还在加紧探查。但无论如何,他们变卦了,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并且重创了我朝水师。”
他的语气中也充满了无奈,毕竟人家海盗船队的动向,不可能完全按照朝廷的预判来走。
商云良也知道,此刻追究情报准确性的问题已于事无补,他并没有为难李崇的意思,只是摇了摇头:
“浙江本地的水师,本身就只是个半残废!现在好了,朝廷调来的天津水师,也被打了个半身不遂,近乎瘫痪!”
“蔡经手里那点广东水师,如今居然成了我大明朝眼下还能勉强动弹的水师力量了?真他娘的见了鬼了!”
自从宣德之后,大明朝的官方海禁政策就执行得越来越严苛,而对水师的建设投入,则长期处于一种“有就行,能看门即可”的敷衍状态。
导致水师的战舰设计、航海技术、火炮装备乃至人员训练,跟一百多年前相比,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实质性的进步,甚至在很多方面还出现了倒退。
现在好了,现实给了重重一击,两大主力水师先后在实战中被海盗重创,老大帝国赖以维系海疆安宁的近一半水师力量,居然就这么憋屈地完蛋了?
商云良忍不住低声自言自语,嘀咕道:
“现在这局面,汪直要是真有那个胆子,趁着北方防备空虚,直接驱使舰队去北边的大沽口登陆,怕不是能提前几百年,给我大明朝复刻一把?英法联军进北京’的事情。”
当然,他心里清楚,以汪直目前的能力,是绝对没那个本事逼得嘉靖像后世咸丰那样仓皇跑路到西安去的。
但就算如此,只要汪直的旗帜,哪怕只有一个人出现在京畿附近,以道长那阎王性子,怕不是得把水师系统上上下下,但凡有点牵连,负有责任的官员将领,全部抓起来砍了脑壳?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不着边际的念头强行压下。
“我原本的计划,是打一个时间差,趁着汪直主力被泰西船队吸引在南洋,我方水师迅速到位封锁海面,然后陆上大军雷霆出击,形成关门打狗之势。”
“结果我们的对手,显然比我们预想的更要狡猾,还是留了后手。”
“事已至此,水师已然指望不上,就算眼前是个难以收拾的残局,这盘棋,我们也得硬着头皮,继续给他下完!”
“现在,轮到我们落子了。水师的路走不通,那就换陆上的路子!”
朱希忠听到这里,似乎觉得找到了表现的机会,连忙接过话头,说道:
“国师,现在看来,这帮无法无天的海商,是早就有了反心!肯定是他们提前把水师的行踪秘密透露给了汪直,这才打了这场精心策划的埋伏遭遇战!”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咱们干吧!就凭手头这两万精锐,雷霆一击,直接平推过去!”
“管他是谁,只要是名单上的,抓到的就立刻弄死!没抓到的,就算暂时跑了,咱们后面还可以发布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