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战术商讨会议,一连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众人几乎是绞尽脑汁,把所有可能想到的细节,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都尽可能地想到了。
会战兵力是三万对四万。
单从数字上看,优势并不在明军这边。
至于为什么只能拿出这么点兵力,那也是因为商云良的身后,还有北京城这个不容有失的巨大包袱。
他必须留下足够的兵力守城,以防万一。
事实上,为了凑出这三万野战兵力,京城每个城门的守军,已经被商云良冒着风险,强行缩减到了一千人这个已经相当危险的水平。
就这,都已经让他的一万兵力,只能像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漫长的城墙防线上,动弹不得,无法再抽出任何一支成建制的部队参与野战。
这也是当前形势下,无可奈何的事情。
商云良个人当然可以不怂,也可以选择热血上涌,一把梭哈,将全部兵力投入野战。
但问题是,如果他真的把京城守军抽空了,那么,狡猾的俺答汗完全可以不搭理他好不容易凑出来的这三万多人。
对方可以利用其骑兵部队强大的机动性,溜着明军主力的跑,然后只需要瞅准机会,稍微集中一点儿兵力,就能毫不费力地打穿那比纸张还要薄弱的京城防线。
要知道,城外的俺答汗大军,其本质就是几万个被掠夺欲望驱使的武装抢劫犯。
真要是把他们放到了毫无防备的京城里面,那将是一场彻彻底底的灾难。
这个可怕的代价,是任何人都绝对承受不了的。
“马芳,你留一下。”
会议结束时,商云良出声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游击将军。
其他将领纷纷朝着商大国师拱手告退,他们每个人都被安排了具体而繁重的工作,必须在严格限定的时间内完成。
所有人都明白,时间,此刻并不站在他们这一边,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见到国师又单独点了自己的名字,马芳愣了一下,止住了已经想要向前迈出的军靴,转身恭敬地站定。
“国师,您还有何吩咐?”
商云良没跟他多客气,直截了当地就问道:
“我让你之前遴选的那三百锐士骑卒,你可已经按照要求,全部遴选完毕了?”
马芳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微微颔首,肯定地回答道:
“自然,国师您亲自交办的事情,未将岂敢不用命?怎敢怠慢?”
“三百锐士,皆是从各部精心挑选出的敢战死士,人人悍勇,马术精熟,早已经枕戈待旦,摩拳擦掌,就等着国师您一声令下,将他们用在最关键的地方了。”
“刚刚在会议上,您一直没提这支奇兵,未将还以为......您把他们给忘了。”
他稍微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本来末将私下里还盘算着,回去之后便把他们编进突击的先锋队伍里,作为一把尖刀来使用。”
说到这里,马芳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惋惜和无奈:
“唉......我大明朝步军近年来已是羸弱不堪,而骑军更是衰弱得厉害,几乎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这几千人的京营马军里,才能勉强挑出来这么三百来号人,是真正敢跟那些凶悍的鞑子骑兵在马上硬碰硬,不落下风的精锐。实在是......太少了。”
“若是我们手中能握有一支开平王麾下那样规模的精锐马步军,这小小的俺答汗,安敢在我大明朝的京城附近如此耀武扬威,肆无忌惮?”
商云良知道,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说这番话不仅仅是在感慨,更是在用一种隐晦的方式暗示自己。
京营的整体战斗力确实羸弱,即便是此刻士气正盛,那也绝不能真的把他们等同于百战精锐,指望他们在远离城墙庇护的野外,去跟骁勇的鞑子主力进行硬碰硬的拼杀,那风险极大。
他理解地笑了笑,伸手用力拍了拍马芳那结实有力的肩膀,示意他放宽心。
“放心,马将军,你的意思我明白,京城兵马的情况,我心里有数。”
“现在,你听好我的命令:这三百锐士,你不要声张,给我悄悄地、分批地带到东直门附近待命,注意隐蔽,不要引起任何人注意。”
“然后,拿着我的手令,立刻去府库中提取一批火油出来,在战前秘密分发给他们,让他们随身携带。”
商云良看着脸上露出迷惑不解神情的马芳,嘴角挑起了一抹充满自信和神秘意味的笑容,压低了些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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