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良向嘉靖提出“御驾亲征”这个石破天惊的建议,可不是脑子一热就信口开河。
他是经过了审慎的局势分析和深思熟虑的。
从最纯粹的唯结果论角度来说,此刻让明军主动放弃京城那高大坚固的城墙所提供的绝对防御优势,冒险出城去寻求野战,其核心目的究竟是什么?
那当然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把俺答汗这个凶狠的恶汉,连同他的数万大军,牢牢地钉死在京城之下,让他们在关键的两天之内无法随意动弹,无法分兵去对付正在赶来的京营主力。
那么,在不考虑让嘉靖女装,然后打包当成“礼物”送给俺答汗,让他深陷于皇帝的“魅力”中不可自拔之类的离谱方案的前提下,眼下最能确保吸引俺答汗全部注意力的,可不就是让嘉靖本人,打着醒目的龙旗,真真切切地出
现在俺答汗的视野之内吗?
试着在脑海里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穿着一身特意打造、骚气到爆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色盔甲的嘉靖皇帝,骑着一匹精心挑选的、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傲然立于大明军队的最前方。
他叉着腰,摆出一个斜四十五度角抬头望天的姿势,用两个鼻孔不屑地瞅着远处的俺答汗,然后嚣张地勾勾手指,气运丹田,大喊一声:
“你过来呀!”
商云良就不信,俺答汗能忍得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巨大诱惑,不去动用这张几乎是送到眼前的“也先限时体验卡”!
只要俺答汗被这巨大的诱惑吸引住,舍不得走,或者说为了面子必须应战,那么他商云良的战略目的不就顺利达到了吗?
苦一苦嘉靖,骂名......嗯,爱谁担谁担去吧!
听到国师刚刚轻描淡写吐出的“御驾亲征”四个字,饶是以嘉靖皇帝修炼多年自诩深厚的养气功夫,都是忍不住地脸色一僵,肌肉微微抽搐,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御驾亲征?
亲自率领军队到城外,去跟那些凶神恶煞的鞑子面对面?
那是......那是朕这副身体能做到的事情吗?
嘉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并不算强壮的身躯,就他这体格,平时在宫里兴致来了舞一会儿宝剑都能气喘吁吁,让他去拿着死沉死沉的骑兵骑槊,穿着厚重的盔甲纵马狂奔,与敌厮杀……………
要不是眼前说出这话的人,是屡次展现神迹,被他视为护国柱石的国师,他几乎都要以为是有哪个包藏祸心的刁民,想借此机会害他性命,让他这个皇帝去送死!
道长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极其尴尬,甚至有些难为情的笑容,眼神游移,吞吞吐吐地说道:
“这……………国师……………朕以为,此等......嗯......此等关乎国本,凶险异常的事情,朕身系江山社稷,还是......还是不易亲自涉足险地为好......”
这话以嘉靖平日里的厚脸皮,此刻都有些说得磕磕巴巴,显得很不好意思,底气不足。
因为他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国师,正吊着眼瞅着他。
那眼神里蕴含的意思,嘉靖显然是能读得明明白白的:
你这个皇帝,觉得自己就该安全地缩在重重保护的皇宫里,那么我这个国师,是不是也该理所当然地回到我的璇枢宫里去,安安稳稳地参悟我的无上大道,何必在这里冒着箭矢石弹辛苦守城?
老子这个“方外之人”都不怂,都顶在最前面,你作为大明天子,天下共主,好意思就这么一直躲着吗?
虽然商云良心里也清楚,对于从小生长于深宫,几乎没有经历过任何战阵风险的嘉靖而言,之前能鼓起勇气上城墙鼓励一下士气,就已经算是突破他个人心理的极限了。
但现在,局势逼人,成国公朱希忠已经在居庸关那边把事儿做了,箭已射出,为了保住京营那两万主力精锐的性命,为了整个战局,商云良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也必须狠狠地逼嘉靖这一把:
“陛下,请您稍安勿躁,听本国师一言。”
商云良上前一步,语气沉稳而有力:
“本国师以为,这御驾亲征,于眼下而言,您有三个不得不去的理由!此乃三要!”
“这第一………………”
费了好一番功夫,商云良终于成功地说服了嘉靖,让他改变了最初退缩的主意,同意集结京城目前所能动用的全部力量。
死命地拖住城外的俺答汗大军,为成国公朱希忠率领的京营主力、翟鹏率领的宣府边军,以及正在赶来的北直隶其他各路勤王军主力到达战场,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商云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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