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结晶,是数百上千个沉睡者意识深处,十年来日夜啃噬灵魂的“活体噩梦”。
它们本该被地球天道封印,被补天大阵镇压。
可此刻,在白衔霜掌心展开的刹那,它们齐齐僵住。
然后,一具接一具,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挣脱泥泞,悬浮而起,争先恐后地扑向他摊开的右掌!
没有接触,没有融合。
它们只是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处,轰然溃散。
不是爆炸,不是湮灭,而是……“溶解”。
像墨滴入清水,像盐融于热汤,像所有被强行塞进错误容器里的异质存在,终于找到了唯一正确的归宿。
溃散之后,没有灰烬,没有残渣。
只有一缕缕极淡、极柔、近乎透明的银色流光,悄然汇入白衔霜掌心。
流光入体,他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
一股难以言喻的“通透感”,顺着掌心直冲识海。
不是力量暴涨,不是境界跃升。
而是……理解。
他“看”到了。
看到了梦魇如何寄生在人类对“黑夜”的原始恐惧之上;
看到了绝望如何借由“无法醒来”的执念,在意识夹缝中自我增殖;
看到了那些沉睡者脑电波中,十年如一日重复的、同一段破碎的θ波频率——那频率,竟与眼前这泥泞大路的震颤节奏,完全同步!
“原来如此……”他再次低语,这次,声音里多了几分洞悉真相的锐利,“你们的‘规则’,建立在人类集体潜意识的漏洞之上。而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所有漏洞的终极修复。”
掌心银光敛尽。
前方泥泞上,那行血字,无声消融。
两排幽蓝路灯,火焰由冷转暖,渐渐染上一丝温润的鹅黄。
路灯尽头,浓得化不开的漆黑之中,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不大,仅容一人通过。
缝隙之后,并非预想中的废墟焦土,也非尸横遍野的末日战场。
而是一扇门。
一扇再普通不过的、刷着淡绿色油漆的铁皮门。
门把手上,挂着一枚铜铃。
铃铛古旧,铜绿斑驳,却异常洁净,仿佛每日都有人亲手擦拭。
门板下方,用白色粉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欢迎回家】
白衔霜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那扇门。
越近,越清晰。
门缝里透出的,不是黑暗,不是血腥,而是一种……久违的、混杂着饭菜香气、肥皂清香与淡淡霉味的、活生生的人间烟火气。
他伸出右手,没有去碰铜铃,而是直接按在了那扇绿漆铁门上。
掌心温热。
门,无声开启。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楼道。
水泥台阶磨损严重,露出底下灰白的石砾。墙壁斑驳,贴着几张褪色的旧海报——一张是二十年前的港星演唱会,一张是早已倒闭的冰棒厂广告,还有一张,是某届社区居委会的“文明养宠倡议书”。
楼道尽头,一扇敞开的窗户,透进午后斜阳。
阳光里,浮尘缓缓飞舞。
白衔霜迈步,踏入。
就在他左脚跨过门槛的刹那——
整条楼道,连同窗外的阳光、飞舞的尘埃、斑驳的墙壁、褪色的海报……所有一切,骤然凝固!
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唯有他,依然能动。
他缓缓抬头,望向二楼拐角处。
那里,本该空无一物。
此刻,却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藏青色老式工装裤、洗得发白的蓝色背心的男人。
男人身形魁梧,头发花白,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鼻梁高挺,眉骨突出,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烧到最旺的炭火。
他正低头看着白衔霜,嘴角微扬,带着一种混合了疲惫、欣慰与无比熟悉的老父亲式的笑意。
白衔霜的脚步,第一次,停住了。
他怔怔望着那人,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那张脸……
那眉骨的弧度,那眼角的细纹,那微微咧开的、缺了一颗门牙的笑……
和记忆深处,那个总在夏夜院子里摇着蒲扇、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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