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西区的暮色沉得缓慢而浓重,像一勺融化的焦糖缓缓淌过天际线。恩斯特站在米高梅总部顶层露台边缘,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古巴雪茄,目光越过圣莫尼卡山脊,落向伯班克方向——那里有座城堡,正彻夜亮着灯。
他身后,罗伯特·艾格轻轻合上手中那份刚由法务部加急送来的文件,纸页边缘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皮克斯内部邮件服务器的镜像数据,全链路时间戳完整,IP地址可溯源到迪士尼动画部内网。”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晚风里,“拉塞特团队过去十七个月里,向迪士尼提交了三十七份技术升级预算申请,全部被迪克·舒马赫以‘不符合传统手绘工艺审美标准’为由驳回。其中二十一份附有明确的CGI渲染测试样片,全部被标注‘暂存归档’,再无下文。”
恩斯特没回头,只是将雪茄在掌心轻轻一碾,烟叶碎屑簌簌落下。“舒马赫不是艾斯纳养的看门狗,连狗都知道该咬谁——可他连狗都不如,只敢对着自己主人摇尾巴,对着外人狂吠时,连牙都没长齐。”
艾格低笑一声,把文件递过去:“更有趣的是,我们截获了舒马赫上周五深夜发给艾斯纳的加密备忘录。他建议‘暂缓对皮克斯施压,先放任其与米高梅接触,待双方谈崩后再以救世主姿态介入,既可重塑权威,又可借机清洗长篇动画部异见者’。”
恩斯特终于转过身。夕阳最后一道金边斜劈在他眉骨上,映得左眼瞳孔泛出冷铁似的微光。“他想当渔翁?那得先问问鱼愿不愿意跳进他的网。”他接过文件,没翻看,只用指腹摩挲着封面上“CONFIDENTIAL”烫金字样,“通知约翰·拉塞特,明天上午十点,米高梅动画战略委员会第一次闭门会议。议题只有一个:《玩具总动员2》全球发行权移交程序启动。”
艾格微微颔首,却没立刻离开。他停顿两秒,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一件事。索尼哥伦比亚那边……霍华德·斯金格亲自打来电话。他说,如果米高梅愿意开放《蜘蛛侠》动画电影的联合开发权,哥伦比亚可以提供其全球院线排片系统的底层接口权限。”
恩斯特眯起眼。
这不是示好,是投名状。
索尼和派拉蒙之所以在艾斯纳的围剿联盟里保持沉默,并非畏惧迪士尼,而是早看清了这场战争的本质——表面是皮克斯与迪士尼的合约纠纷,内里却是好莱坞旧秩序崩塌前最后的痉挛。当米高梅把《猫和老鼠》重启计划书摆上桌时,所有老牌制片厂都嗅到了新血的味道:一个能同时驾驭经典IP与尖端技术、既有发行渠道又有内容主权的对手,远比一个垂死挣扎的旧王更值得押注。
“告诉斯金格,”恩斯特终于开口,语速不疾不徐,却像刀锋刮过冰面,“《蜘蛛侠》动画电影,米高梅不参与制作,但必须挂联合出品方署名,且享有全球衍生品收入的百分之三十五。另外——”他顿了顿,抬眼望向远处伯班克方向那一点未熄的灯火,“请他转告艾斯纳一句:皮克斯的每一张分镜稿,米高梅都会同步存入瑞士联邦档案馆区块链节点。从今天起,任何试图篡改、删除或封锁皮克斯创作痕迹的行为,都将触发自动公证程序,并向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加州司法部及国际动画协会三方实时推送哈希校验报告。”
艾格眸光一闪,随即点头离去。
露台上只剩恩斯特一人。他解下腕表,表盘背面刻着一行极细的拉丁文:*Quod non potest corrumpi, manet.*(不可腐蚀之物,恒久长存。)
这是米高梅1924年创立时的原始公司章程扉页题词。当年写下这句话的人,绝不会想到百年后,真正不可腐蚀的,不是胶片,不是版权,而是被加密算法与分布式账本永久锚定的创作主权。
翌日清晨七点四十分,皮克斯总部园区。
停车场最西侧,一辆没有挂牌的黑色奔驰S级静静停驻。车窗降下一半,露出约翰·拉塞特半张脸。他盯着对面办公楼二楼那扇始终紧闭的窗户——那是史蒂夫·乔布斯的办公室。窗帘严丝合缝,连一丝光都没漏出。
拉塞特没下车,只是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艾德·卡特姆的声音:“他还在里面。昨晚十一点半,清洁工看见他办公室灯还亮着。今早六点,咖啡机自动启动记录显示,他又煮了第三杯。”
“他没睡?”拉塞特问。
“没睡。”艾德说,“但他在写东西。我让IT组调了他电脑的远程日志——过去十六小时,他新建了十二个文档,全部命名为‘TM2_Rethink_vX’,最新一份修改时间是五分钟前。”
拉塞特慢慢呼出一口气,白雾在清冽晨光里散开。他知道乔布斯在写什么。不是合同条款,不是估值谈判,而是《玩具总动员2》的第七版终局剧本。那个被迪士尼否决了四次、被舒马赫批为“背叛胡迪精神内核”的结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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