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陋却有效的屏障。
火蛇钻入城墙,整段西墙砖石发出“滋滋”轻响,淡青光幕肉眼可见地明灭不定。
周镇岳再顾不得其他,枪尖一挑,竟将一名周家子弟挑飞出去,直撞向那道藤盾屏障!
“噗!”那人撞盾即碎,血雾弥漫。
可就在血雾腾起刹那,周镇岳已借反震之力腾空而起,长枪贯虹,直刺光幕最薄弱处!
“破——!”
枪尖触幕,惨白光幕轰然炸裂!
不是洞穿,是整片光幕如琉璃般寸寸迸裂,化作万千青色光点,簌簌飘落。
西段城墙,彻底暴露!
“杀!”周家子弟红着眼冲上云梯。
可就在第一人即将踏上墙头时,异变陡生。
那名被周镇岳挑飞的周家子弟碎裂处,血雾并未消散,反而凝成一道模糊人形,人形抬手,指向周镇岳后心——正是冀北川昨夜亲手刻下的“血引傀纹”!
周镇岳浑身汗毛倒竖,仓促拧身,长枪回扫。
人形血雾被枪风撕碎,却有三滴血珠穿透枪影,直射他眉心、咽喉、心口!
“找死!”周镇岳怒极反笑,金丹威压全力爆发,周身三尺空间空气凝滞如铁!
可那三滴血珠,竟在触及他护体灵光瞬间,诡异地拐了个弯,绕过防御,径直没入他耳后——那里,有一道昨日被流矢擦破的细小伤口。
周镇岳动作猛地一僵。
他看见自己抬起的手,正不受控制地,缓缓探向腰间储物袋。
袋中,静静躺着一枚青铜铃铛——那是周家先祖所留,名“缚神铃”,可镇压同阶修士神魂三息。
他想捏碎它。
可手指,却在离铃铛半寸处,停住了。
耳边,响起冀北川嘶哑的笑声:“周前辈,您说……这铃铛,该不该响?”
周镇岳双目圆睁,瞳孔深处,一丝极淡的幽蓝火苗,正悄然燃起。
同一时刻,东段城墙。
崔家五十人,已折损二十七。
剩余二十三人,背靠背围成一圈,藤盾残破,刀锋卷刃,身上血痕纵横。他们面前,是冀北川带领的十七名天衍宗弟子,人人手持青石板砖,砖面布满暗红血渍。
崔永年单膝跪地,左腿被一道冰锥贯穿,寒气已蔓延至大腿根部,皮肤泛起青白霜花。他拄刀喘息,看着眼前这群沉默的年轻人——他们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倨傲,只有疲惫,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种近乎麻木的专注。
“崔长老。”冀北川踏前一步,板砖垂在身侧,滴着血,“您还有三个选择。”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弃械投降,我天衍宗保你们性命,遣返云州,永不追究。”
崔永年咳出一口带冰渣的血,笑了:“冀师兄……真会说笑。”
“第二,”冀北川竖起第二指,“原地自裁。我保证,不辱尸。”
崔永年笑容僵住。
“第三……”冀北川缓缓收起手指,声音轻得像叹息,“爬回去。从这里,爬回你们的营帐。每爬一步,砍掉一根手指。爬到百丈外,还剩几根,算你崔家的命数。”
风掠过城墙,卷起硝烟与血腥。
崔永年仰起脸,望着天际渐亮的晨光,忽然问:“冀师兄,昨夜……那些小世家的人,也这样选过吗?”
冀北川没答。
他只是将手中板砖,轻轻搁在崔永年颤抖的刀尖上。
砖重,刀颤。
崔永年看着那块青石板砖——边缘磨得光滑,四角包着铁皮,握柄处粗布缠得密实。他想起昨夜在帐中,自己对老执事张伯说的话:“只有尽快攻破五丰县,破城之后,我崔家子弟才能尽量保全。”
原来,保全的从来不是别人。
是他自己。
是他这颗,尚在跳动的心。
崔永年闭上眼,缓缓松开刀柄。
刀“当啷”坠地。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迎向朝阳。
然后,一指,一指,掰断。
指骨断裂声清脆,像枯枝折断。
第一指,他咬牙忍住。
第二指,额头青筋暴起。
第三指,他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呜咽。
第四指……
“够了。”冀北川忽然开口。
崔永年愕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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