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他们不言不动,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慑——那是活生生的界碑:向前,是生路;回头,即死路。
“攻!”林琅的声音未至,一面赤红令旗已自中军高高扬起。
崔永年脚步一顿。
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一下,又一下,撞在胸腔肋骨上,震得喉头发甜。他不敢回头,怕看见族中那些年轻面孔上尚未褪尽的稚气,怕看见老执事张伯藏在兜帽下的浑浊目光。
他只能盯着前方城墙。
那堵墙不高,不过三丈六尺,城砖缝隙里还嵌着昨夜飞溅的血块,干涸发黑。可就是这堵墙,昨日吞没了八十三具尸体。
他抬起右手,拇指缓缓抹过短刀刀脊——刀身冰凉,刃口却有一道细微缺口,是昨夜观战时,他失神之下用力过猛磕在石阶上留下的。
“上!”他嘶声道,嗓音沙哑如裂帛。
崔家子弟齐声低喝,声不成调,却震得脚下尘土簌簌跳动。他们扛起藤盾,奔向城墙——没有法术加持,没有灵力护体,只凭血肉之躯,撞向那淡青色光幕。
光幕微荡。
第一波箭雨落下。
不是普通羽箭,是符箭。箭簇刻雷纹,离弦即爆,炸开团团电光。崔家子弟举盾格挡,厚藤盾被电得焦黑冒烟,有人手臂麻痹,盾牌脱手,当即被第二轮箭雨钉穿肩胛,惨叫着倒地。
周镇岳没有看他们。
他率周家队伍绕向西侧偏门——那里昨夜被火法轰击过三次,光幕色泽明显浅了一分,阵纹波动频率高出其他区域两成。这是他昨夜盯了整整一夜才确认的弱点。
“结‘锁龙阵’!”周镇岳暴喝。
四十二名周家子弟立刻变阵,长枪斜指,枪尖灵光流转,彼此勾连,竟在空中凝出一道淡金色龙形虚影,龙首昂然,龙爪箕张,悍然撞向偏门光幕!
“轰——!”
光幕剧烈震颤,淡青色骤然转为惨白,阵眼处传来细微碎裂声。
城墙上,负责西段阵法的两名弟子脸色煞白,一人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另一人双手急掐法诀,指影翻飞如蝶,硬生生将溃散灵流重新聚拢。
“撑住!”冀北川怒吼,身形如箭射至西段墙垛,腰间板砖脱手而出,砸向下方一名正欲补位施法的周家筑基修士——板砖未至,砖上已裹满土黄色灵光,落地即炸,震得那修士踉跄后退,手中法诀中断。
周镇岳眼角余光扫见,冷笑一声,长枪横扫,枪风裹挟金丹威压,竟将冀北川震得喉头一甜,退后半步。
“小辈,守墙便好好守墙,莫学狗吠。”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西段城墙。
冀北川抹去嘴角血丝,不答,只将手中新取的第二块板砖狠狠按进墙砖缝隙——砖底暗藏微型引灵阵,借城墙地脉之力,瞬息充能。
“放!”他喝道。
板砖离缝弹射,直取周镇岳咽喉!
周镇岳竟不闪不避,只将长枪横于颈前。
“铛!”
板砖撞上枪杆,炸开一团土黄色烟尘。烟尘散处,枪杆完好无损,而板砖已碎成粉末。
可就在这烟尘弥漫一瞬,周镇岳瞳孔骤缩——他看见烟尘中,冀北川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点幽蓝火苗无声燃起,火苗微弱,却将周围三尺空气灼得扭曲。
那是洛千宁亲手炼制的“蚀灵焰”,一滴便可焚尽筑基修士全身灵力,三息内化为焦炭。
冀北川没用它烧人。
他将指尖火苗,轻轻点在脚边一块青砖之上。
砖面无声熔出一个碗口大小的黑洞,黑洞深处,赫然是城墙内部纵横交错的灵脉导管——那是护城大阵的“血管”。
周镇岳脸色终于变了。
他明白了冀北川的意图——不是毁阵,是断流!只要蚀灵焰沿灵脉逆向蔓延三十丈,就能让西段光幕灵力供给断绝三息!三息,足够周家精锐蚁附登城!
“拦住他!”周镇岳厉喝。
两名周家筑基圆满修士猛然跃起,双枪如电,直刺冀北川后心!
冀北川不躲。
他右手猛地抽出第三块板砖,反手砸向自己左臂旧伤——板砖边缘锋利如刀,狠狠切进绷带,鲜血狂涌而出。他任由血滴落在蚀灵焰上。
幽蓝火焰“腾”地暴涨,化作一条细长火蛇,顺着砖缝钻入城墙!
“走!”冀北川嘶吼,声音已带血气。
西段城墙上的天衍宗弟子无需指令,齐齐后撤三步,抓起身边早已备好的厚藤盾,重重砸向地面——盾面朝上,盾沿嵌入砖缝,瞬间构成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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