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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零章 南下扬州(第3/4页)

的弧度,对着侍立身侧的魏九功低语道:“这琵琶弹得好,清丽婉转,比京里教坊司那些刻板调子,更多了几分鲜活气韵。扬州的山水,果然养人。”
魏九功连忙附和:“干爹说的是,这小娘子指法灵动,韵味天然。”
宴席在琵琶清音中继续,气氛似乎又融洽起来,但觥筹交错间的试探已告一段落。
待到酒阑席散,香茗奉上。黄老爷知趣地没有立刻捧出财物。官员们纷纷起身告辞。杨棠、顾仪望等人再次向曹淳行礼告退,眼神交流间都带着一丝未能探明究竟的凝重。
偌大的厅堂很快只剩下曹淳、魏九功及少数随从,还有那位抱着琵琶静立一旁的清倌人。
曹淳站起身,微弓着背,对黄老爷淡淡说了一句:“黄老爷费心了,地方不错。”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那清倌人,却未再说什么,便在魏九功的搀扶下,缓步离去。
馆驿,曹淳居室。
温暖的炭盆驱散了春夜的寒意。魏九功亲自端来一盆温度适中的热水,放在曹淳坐的太师椅前。他蹲下身,动作轻柔而熟练地替干爹除去鞋袜,将那双奔波劳碌、略显浮肿的脚浸入热水中。
“干爹,这水温可还成?”魏九功一边用布巾沾水,细细擦拭曹淳的脚踝和小腿,一边抬头关切地问,“儿子瞧您今日下马时,腰背似乎比往常更僵了些?可是路上颠簸,老毛病又犯了?”他的手指力道适中地按压着曹淳小腿上紧绷的肌肉。
曹淳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嗯……人老了,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这腰啊,骑了一路的马,就跟上了铁箍似的。还是你小子手上有活儿,知道轻重。”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放松和依赖。
“儿子在应天寻了个老郎中,配了些舒筋活络的油膏,这次特意带来了。”魏九功甩了甩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盒子,“待会儿给您揉揉腰眼,保管能松快些。您这一路吃得可好?馆驿的饭菜合不合胃口?要不儿子明儿亲自下厨,给您炖点清淡滋补的汤水?”
“有心了。”曹淳微微睁开眼,看着低头认真服侍的魏九功,眼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暖意,“馆驿的饭食尚可,不必麻烦。倒是你,在江南这些年,看着也历练出来了,身子骨还好?”
“托干爹的福,儿子一切都好!就是……就是时常惦记您老人家。”魏九功的声音带着真挚的孺慕之情,手下按摩的动作更加用心。
他仔仔细细地替曹淳洗好脚,擦干,又取过干净的布袜和软底便鞋换上。接着,他扶着曹淳到了床上,让曹淳趴舒服了。他将温热的油膏倒在手心搓热,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按在曹淳僵硬的后腰上。
室内一时只余炭火的噼啪声和魏九功揉按的轻微声响,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过了好一会儿,魏九功感觉曹淳紧绷的肌肉似乎松弛了些许,才小心地开口,带着点探询的意味:“干爹,方才席上……那个弹琵琶的清倌人,黄老爷的意思,是要留给您……解解闷儿的。儿子看她确实颜色好,琵琶也弹得绝妙……您看,是留在馆驿伺候,还是……?”
曹淳闭着眼,享受着腰背的舒缓,闻言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带着点自嘲:“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棺材瓤子了,要这等鲜嫩水灵的小娘子何用?没得糟蹋了人家,还平白惹些闲言碎语。你带走吧。”
魏九功手上动作没停,心里却转了几个弯,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干爹您当时在席上,为何不直接推拒了黄胖子?儿子瞧着,您好像……还夸了她两句?”
曹淳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当场就推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那杨棠、顾仪望那帮子老狐狸,心里该琢磨什么?该多犯嘀咕?咱家越是显得……嗯……有点凡俗喜好。”
说到这里,曹淳突然想起了邓修翼。在他看来,邓修翼就是不懂这一点,无欲无求,是多么可怕的事情。给陛下做奴才,你贪点财,你贪点色都不是什么问题。你看朱庸贪了那么多,有什么关系,死后哀荣倍至。再看张齐搞小内宦、搞伎子、甚至搞你邓修翼,又有什么关系?只是他把自己搞死了,有点不值而已。
曹淳继续道:“懂得点风月,他们反而觉得咱家这趟差事,不过就是替陛下看看织造盐务,收点孝敬,走走过场。这心啊,先就能放下一大半。懂了吗?”
魏九功恍然大悟,手上力道都重了几分:“儿子明白了!干爹这是……是让他们放松警惕!高,实在是高!”
“嗯。”曹淳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话题已无兴趣。他微微动了动身子,示意魏九功按摩可以停了。魏九功立刻停手,恭敬地站到一旁。
曹淳缓缓坐直了些,昏黄的灯光下,他法令纹深刻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凝重。他拿起床边案上一杯温茶,呷了一口,才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调说道:“九功,有件要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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