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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愿奉大唐皇帝陛下为天可汗!(第1/3页)

“咚!”
一声厚重悠长的钟声响起,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说话声、杯盏碰撞声。
刚才还热闹哄哄的大殿,一下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下意识停下动作,纷纷转身,快步回到自己的席位上站好。...
噶尔·东赞踏出天然居时,秋阳正斜照朱雀大街,青石板被晒得微烫,人影被拉得细长而单薄。他脚步虚浮,仿佛踩在云端,又似坠入深井——前脚刚离厢房,后脚便觉脊背发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自高墙、檐角、酒肆二楼窗棂之后无声凝望。他不敢回头,只将双手拢进宽大袖中,指尖却不受控地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月牙状的白痕。
客舍在崇仁坊,距天然居不过三刻路途,可这短短一段,他竟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每过一处坊门,他必驻足片刻,目光扫过两侧墙壁、悬于门楣的铜铃、甚至蹲在门槛边啃胡饼的孩童,皆被他一一纳入眼中,反复咀嚼。那张纸条上“无须着急”四字,如烙铁般烫在心口。任城王为何阻他?为何独留他?为何偏偏选在水晶镜拍卖尾声、众人狂热未消之际,将千副刀甲与天子亲邀一并砸来?这不是礼遇,是围猎——一张用丝绸裹着利刃、以黄金铸就牢笼的网。
他忽然停步,在一家卖蜜饯的铺子前伫立良久。摊主是个缺了半颗门牙的老妪,见他衣饰华贵、眉宇沉郁,忙捧出新渍的梅子:“郎君尝尝?酸甜生津,最解心火。”他接过一枚,含入口中,酸意炸开,舌尖刺痛,眼底却倏然清明——不对。从头至尾,都不对。
水晶镜之奇,确属罕见,可若只为炫富示威,何须耗费巨资建作坊、养匠户、设专营?温禾此人,自入长安便树敌无数:御史台弹劾其“私造奇器,蛊惑人心”,国子监博士斥其“不务正业,败坏学风”,连市井间也流传“高阳县伯府夜夜灯火通明,怕不是在炼丹求仙”。可偏偏,李世民非但未加申斥,反赐内帑白银数千斤修学堂;河北魏州水患,他又擅挪赈灾银两,朝堂哗然,天子却只轻描淡写一句“准了”,转头便让工部拨去三十车石灰、五十担桐油,助其筑堤……这般纵容,绝非昏聩,而是笃信。
笃信什么?笃信此人手中,尚有未亮之刃,未揭之图。
噶尔·东赞喉结滚动,将口中酸梅囫囵咽下,一股涩意直冲胸臆。他猛然想起拍卖会上,那负责主持的伙计虽口齿笨拙,可每每报价飙升至临界,必有一瞬停顿,目光悄然掠过二楼某扇紧闭的雕花窗——窗后,分明坐着任城王与一名玄衣少年。那少年始终垂首饮茶,唯在夷男可汗拍下第一面等身镜时,指尖在杯沿极轻一叩,似击鼓,似定音。
是温禾的人。
这念头如电光石火,劈开迷障。温禾没在场。他根本不在天然居内,却通过一双眼睛、一道手势、一张纸条,精准操控着整场拍卖的呼吸与脉搏。水晶镜不是商品,是钓饵;外邦使者不是买家,是鱼群;而他噶尔·东赞,才是那尾被反复试探、尚未咬钩的巨鲤。
“郎君?”老妪见他神色骤变,试探唤道。
他缓缓抬眸,目光已如高原寒潭,幽深不见底。“阿婆,”声音低沉沙哑,却异常平稳,“这梅子,甜多,还是酸多?”
老妪一怔,随即咧嘴笑道:“甜是蜜糖熬的,酸是青梅浸的,郎君舌头灵,自能分清。”
他颔首,取出一吊钱递过去,不多不少,恰是市价三倍。“多谢阿婆点拨。”言罢转身,步履再无迟滞,径直往崇仁坊而去。每一步踏在青石上,都似在丈量自己与吐蕃的距离——松赞干布赐他纰论之位时曾言:“高原风烈,吹不垮的石头,才配做山脊。”今日方知,这风,早已越过昆仑,呼啸至长安。
客舍院中,四名随从正擦拭刀鞘,见他归来,齐齐起身。为首者名曰赤桑,是松赞干布亲信侍卫长,右颊一道旧疤蜿蜒如蛇。“纰论,可有收获?”他压低声音,目光灼灼。
噶尔·东赞未答,只解下腰间皮囊,倾出清水净手。水流过指缝,他盯着水中自己晃动的倒影,一字一句道:“传令,即刻修书两封。一封快马加急,呈送逻些宫中赞普御前,详述今日所见所闻,尤其记下任城王所言‘千副刀甲’与‘陛下亲邀’八字,不可添减,不可揣测。”他顿了顿,指尖蘸水,在青砖地上画出一个歪斜的“唐”字,随即以鞋尖抹去,“第二封,密送吐谷浑可汗慕容伏允。就说……吐蕃愿以百匹良马、千斤青盐为聘,求娶其幼女为赞普侧妃。婚期,待我归国后再议。”
赤桑瞳孔骤缩:“纰论!此乃僭越!赞普未曾授意……”
“所以,”噶尔·东赞终于抬眼,眸中寒光凛冽如刃,“你需将此信封蜡时,多加三道暗记——一道用松脂,一道用牦牛血,一道,用我左手指甲刮下的碎屑。”他缓缓卷起袖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陈年箭伤,“此伤,是赞普当年亲手为我包扎。你告诉慕容伏允,若他不信,可遣心腹医者查验此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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