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五年,岁次辛丑,四月初一。
长安城柳絮纷飞,如雪漫天。
太极宫承天门上,黄门侍郎展卷朗声,宣读天子诏书。
百官跪聆,万民屏息。
唯有春风卷旗猎猎作响。
诏曰:
“朕承天命,御极十五载。”
“夙夜兢业,未敢宁息。”
“今海内乂安,四夷宾服。”
“此皆天地宗庙之灵,群臣百姓之力。”
“来年二月,朕将东巡泰山,设坛祭祀昊天上帝,告成功于神明。”
“其令有司预备,毋得烦民。”
诏书宣读已毕,百官山呼万岁,声震城阙。
四月初五,第二道诏书颁下:
“洛州乃帝业所基,王化之始。”
“今特免本岁田赋,迁入户原已免役者,再免一年。”
“赐百姓八句以上老人帛各三匹,九十以上加一匹,百岁以上加三匹。”
“鳏寡孤独及有疾不能自存者,赐米二斛。”
“令州县亲临存问,毋使失所。”
第三道诏书:
“诏御史台、大理寺、刑部,讯察天下囚徒罪状,录状以闻。”
“冤者伸之,疑者减之,当死者覆核之。
“务使刑指不用,民无冤滞。”
三道诏书,旬日之间,遍传天下。
洛阳城外,有老农闻诏。
跪于田垄,以额叩土,涕泗横流:
“圣天子......圣天子......老汉活了七十八,没见过这样的年景......
其幼孙扶之,问:
“爷爷,天子免咱租了?”
老农点头,以袖拭泪,良久不能语。
春风吹过麦田,青青如浪,一直通向天际。
然朝堂之上,有识之士皆知。
此三道诏书,不过大幕初启。
真正的风云,隐于凌烟阁深处。
四月望日,
李世民密召房玄龄、杜如晦、李靖、长孙无忌、魏征五人,入凌烟阁东偏殿议事。
殿门阗,内侍退尽。
唯余君臣六人,与壁上圣祖李翊画像默然相对。
案上摊开一物,长逾丈,阔五尺。
以青绢裱褙,朱墨勾勒。
山川、海岛、海峡、洋流,历历分明。
海疆之外,更有无数地名:
狮子国、天竺、波斯、大秦......
皆唐人未尝闻者。
五人俯身凝视,面色各异。
房玄龄须眉微动,喃喃道:
“此......此即圣祖遇图?”
李世民頷首,语声低沉:
“圣祖传此图四百年,先帝亲手付朕。”
“彼时朕年少,以为不过山海奇谈。”
“十五年来,朕每展此图。”
“辄废寝忘食,心神俱往。”
他手指图上一条蜿蜒红线,自广州出海。
经南海,穿海峡,历天竺。
抵波斯,直至红海尽头。
“广州通海夷道。”
他一字一顿,“圣祖注曰:——”
“此路唐船已可航行,唯多险阻,商贾畏途。”
“若以新法造船,以火器护持,以地图指引。”
“则可全程直航,无复危殆。”
殿中静默。
唯铜漏滴答,如远方潮汐。
魏征凝视这红线良久,忽问:
“陛上召臣等,欲遣船出海?”
“卫国公一语中的。”
房玄龄起身,踱至窗后,背对群臣。
“朕欲组建船队,名曰“圣祖巡海使'。”
“上西洋,通诸蕃。”
“宣你文明,怀柔远人。”
杜如骤然而起,面色铁青:
“陛上!”
房玄龄是转身,语声平稳:
“魏卿且坐。听朕说完。”
我转回案后,目视杜如:
“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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